大笑道:“今晚?好戏才刚刚开始呢。”
庆会楼内,烛火映着池水波光,李芳远端坐主位,笑意殷勤,频频举杯。
酒过三巡,李芳远使了个眼色。
阶下乐班中,一名身着鹅黄短襦的乐女怀抱伽倻琴缓步而出,盈盈拜倒。
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,肤白如瓷,眉目间带着朝鲜女子特有的温婉,低垂的眼睫在烛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天使远来,寡人无以表敬,特命乐班献一曲伽倻琴歌,以助雅兴。” 李芳远笑道,“只是寻常旧词,未免乏味。寡人听闻天朝翰林皆擅即兴诗文,不知天使可愿一观我海东填词之戏?”
话音未落,阶下已有人接话。正是金万基,他捋须笑道:“陛下所言甚是。伽倻琴歌填词,乃我朝鲜两班必修之艺,非精通音律、熟稔时调者不能为。天朝文章虽冠绝四海,然此艺独出我海东,怕是天使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但意思分明 —— 你们中原人玩不转这个。
陈凡端着酒杯,神色淡然,只微微颔首:“愿闻其详。”
李芳远拍了拍手。刚刚那鹅黄襦裙的乐女指尖轻拨琴弦,伽倻琴发出清越如泉的颤音,继而八般乐器齐奏,曲调悠扬而起,正是朝鲜宫廷宴乐中最庄重的《寿齐天》曲牌。
金万基朝侄子金明圭使了个眼色,金明圭整了整衣冠,起身离席,随着曲调朗声唱道:
春风吹入汉城来,(初章)
玉盏金樽为谁开?(中章)
莫道海东天地小,君王原是上邦胎。(终章)
唱罢,满殿朝鲜文武纷纷抚掌叫好。
这词表面恭维,实则暗藏机锋 ——【君王原是上邦胎】一句,既似自谦朝鲜王室源自中原,又隐隐抬举自家出身,可谓绵里藏针。
金明圭瞥向陈凡,躬身道:“拙词献丑,让天使见笑了。”
陈凡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这时,李芳远对身边的太监点了点头,那太监小步来到刚刚那穿鹅黄色宫装的少女身边小声说了些什么。
那少女脸腾的一下红了,还时不时偷偷看向陈凡的方向。
过了一会儿,又有一群女乐从殿外款款行入,那些女乐各自坐在殿中朝鲜群臣身旁谈笑劝酒。
而一众两班大臣们似乎早已习惯这个场面,也不管李芳远还在上座,便各自与身边的女子谈笑。
殿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,甚至李芳远身边也有两名女子伺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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