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谨受教!”
“到底是中原大国的状元,学问不是我等可比啊。”
“确实,刚刚听了陈学士的心学,我觉得颇有意思。”
满场儒生躬身行礼,称颂之声此起彼伏,崔孝允垂首立在班中,颜面尽失,西人一众士子再无半分争辩底气。
众人皆以为这场理学之辩已然尘埃落定,陈凡已然完胜,忽闻一道温厚沉稳的声音自山长队列传出,不疾不徐,压过满堂细碎赞叹。
“陈学士学识贯通,旁征博引,老朽佩服。只是方才一番高论,有几处义理关窍,老朽研读退溪、朱子典籍半生,尚有几分疑惑,想向学士请教一二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正是一直缄默旁观的万友章。
金万基眼底瞬间亮起微光,暗自松了口气,西人党众人亦齐齐抬头,仿佛抓到救命稻草;李德懋与一众南人儒生心头一紧,万友章乃是海东第一等朱学大儒,他开口诘难,分量远非崔孝允、金明圭可比,他们南人党虽然也是理学门徒,但此刻却又不想让陈凡被万友章诘问。
朴熙载指尖微微攥紧衣袖,心中又期待又忐忑,一边信服陈凡方才的通透剖析,一边也想听听本国硕儒、自己的老师能否找出义理破绽。
陈凡侧首看向他,神色从容,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万学士深耕圣道数十年,有疑问尽管直言,陈凡愿与先生论道。”
万友章缓步站起,立于高台之下,先对着陈凡深揖一礼,开口抛出第一重质疑,字字紧扣理气根本:
“第一处,学士方才言道,朱子‘心统性情’,足以为‘心即理’背书,称心学只是阐发朱子暗藏本心之义。可朱子原论分明:理是天地公共本源,先于气、先于人而存,万古不变;心不过是一身灵明,能知觉此理,而非自造万理。学士将‘心能载理’偷换作‘心自生理’,抹平理气先后、本末之分,这便与退溪先生‘理气决是二物’的定论相悖。若如学士所言,理全在人心,那未有人类之前,天地日月、山川四时之理,又寄于何处?此第一重疑窦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,西人子弟纷纷点头,只觉这一问直击要害。朴熙载身旁不少青年儒生屏息凝神,目光牢牢锁在高台陈凡身上,等着看他如何作答。
陈凡端坐高台,闻言轻笑,从容作答道:
“先生误把‘心具万理’曲解为‘心生万理’,二者天差地别,不可混为一谈。”
“天地自有恒常之理,不假人心而生,这一点我从未否认。可何为‘具’?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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