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万基点了点头,吩咐一名朝鲜官员捧着陈凡的第一首诗来到台前。
一名身着青布儒衫的青年按捺不住,往前挤了两步,高声赞叹:“好一句‘金绳锁大江’!我等日日居于汉城,赏过无数次江上绳火,只知写火光明亮,从未有人能将悬绳燃炭比作锁住大江的金带,写景奇绝,眼界远超我辈!”
这人是是陶山书院的士子,平日专作山水咏物诗,但在听完陈凡的诗后,不忍不住赞叹不已。
这时,一名站在西人队列中段、年近五旬的老儒捋着胡须细细品读,摇头感慨:“不止写景绝妙,最难得末尾两联。寻常咏景诗,落笔脱不开一地风物,学士却一笔牵起中原与朝鲜,华光不分远近,四海同沐圣德,其中包藏的包容天下的胸襟,格局之大,与凡章真是有着云泥之别。”
高台之上万友目光落于长卷,轻声补充点评,传遍四周:“起句以星斗起兴,大气开阔,颈联寒霜与明火两两对照,冷暖相生,字句对仗工整,全无雕琢刻意之感,陈学士虽然年轻,却有老成大家的风骨啊。”
万友章的这句点评,不管是对陈凡这个人观感如何,但也不得不在心底里承认,他的这番话说得中肯。
就在众人感叹的时候,陈凡却不歇笔,墨汁添满砚台,第二首顺势写下:
海东夜会
一水分华夷,同瞻月色齐。
灯浮寒浪里,风送圣声低。
不仗干戈定,唯凭礼乐栖。
年年朝贡路,长有画船西。
朴熙载站在前排,看得眼眶微热。诗中不恃兵威、以礼乐安藩的心意,恰好契合今日出使本意,句句温和厚重,全无居高临下的咄咄逼人,却自有上国温润底气。
他低声同身旁金明圭感慨:“陈学士这诗,通篇无一字夸耀大梁强盛,可礼乐安邦的格局,早已压过所有一味咏叹江山的诗作,心胸仁厚,这才是真文豪!”
金明圭傻愣愣地看着陈凡。
如果说陈凡能作出第一首那种高质量的诗来,他觉得还是幸运。
可这第二首,在品质上,丝毫不比第一首差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陈凡的诗词水平,本就在众人之上。
临场而作,肯定还不是他的最佳状态。
想到这,虽然数九寒冬,他还是忍不住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来。
而第二首诗再次当众念出后,全场儒生交头接耳,眼中傲气消散大半,只剩满心惊叹,静静等着陈凡续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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