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刀的深浅,收刀的巧劲,差一丝,出来的光面就天差地别....”
一个教得倾囊相授,恨不得将几十年积累的经验一口气倒出来,
一个学得全神贯注,举一反三,往往王文景只点出一个关键,她就能立刻领悟,
并在接下来的尝试中迅速调整改进,甚至偶尔还能提出一两个让王文景都需略作思索的问题。
教刨子,她第三遍就能推出光滑如镜的刨花,
教凿子不同刃型的不同用途,她很快就能根据木料和所需榫卯形状选出最合适的一把,
教墨斗弹线,分线,她一次就能掌握要领,弹出的线又直又清晰....
不仅仅是学得快,更让王文景暗自心惊的,是晚秋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耐性。
没有一般学徒初见真手艺时的浮躁和急于求成,她沉静得像一潭深水,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重复基础动作,力求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精准,更稳定。
手上磨出了水泡,她一声不吭,缠块布继续,木屑迷了眼,揉揉就好,
长时间的蹲踞或站立让她小腿打颤,她就悄悄活动一下脚踝,目光却从未从手中的工具和木料上移开。
这是一种对技艺本身近乎虔诚的专注和热爱,超越了性别,也超越了简单的谋生需求。
王文景在她身上,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对木工手艺那种纯粹的痴迷,
更多了一份他当年也未必有的,可怕的领悟力和执行力。
时间在专注的教与学中飞速流逝。
下工的梆子声不知何时已然敲响,悠长的余音在工棚里回荡,惊醒了沉浸在技艺世界里的师徒二人。
王文景直起身,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,
那是精神高度集中和连续演示讲解带来的疲惫。
但他心里却充盈着一种久违的,混杂着亢奋与极度消耗后的空虚感。
他看向晚秋。
小丫头额发湿透,小脸上沾着木屑和汗渍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依旧精神奕奕,甚至带着点意犹未尽。
她正小心地将刚刚练习用过的手锯、刨子、凿子一一擦拭干净,放回工具架,动作一丝不苟。
王文景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,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
他张了张嘴,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,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
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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