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,“一块布片,就能证明是我府上的人?一个死无对证的守卫,就能指认我的管家?刺史大人,您这是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张某在益州经营数十年,张家世代居住于此,与本地士族姻亲相连,根深蒂固。”他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稳,甚至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,“刺史大人若是凭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就要动张某,恐怕……恐怕会引发益州士族的不满。到那时,新法推行,恐怕会更加艰难。”
他在暗示。
暗示自己在益州士族中的影响力,暗示动了张家会引发的连锁反应,暗示颜无双这个外来者、这个女子,在益州根基尚浅,经不起大风浪。
书房里一片寂静。
只有沉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,还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。
颜无双看着张裕。
她的目光很平静,像深潭的水,不起波澜。但张裕能感觉到,那目光像刀子一样,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,直刺内心。
“张公说得对。”颜无双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“这些证据,确实不足以定张公‘通敌’之罪。”
张裕心中一松。
但下一秒,颜无双的话让他浑身冰凉。
“不过,强占民田三千七百亩,私设刑堂拷打佃户致残十七人,隐匿田亩逃避赋税累计八万四千石——这些罪,张公认不认?”
她又取出一叠文书。
那是风闻司过去三个月搜集的,关于张裕不法之事的详细记录。每一桩,都有时间、地点、人证。虽然人证大多不敢出面,但记录本身,已经足够触目惊心。
张裕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他能看到文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能闻到纸张陈旧的气味,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这些事,他都做过。
在益州,豪强这么做是常态。强占民田?哪个豪强没做过?私设刑堂?哪个大家族没有私牢?隐匿田亩?不隐匿,怎么维持家族的奢华?
但这些东西,不能摆到明面上。
尤其不能摆到刺史面前。
“这些……这些是诬陷!”张裕的声音在颤抖,“张某一向遵纪守法,这些罪名,都是小人构陷!刺史大人,您不能听信谗言!”
“是不是诬陷,查一查就知道了。”颜无双站起身。
她的影子随着动作移动,落在书案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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