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后,陆雨才看清那些根须的模样。
它们从沙土表面以下大约两指深的位置穿行,在沙粒之间挤出细密的通道,通道的痕迹在地表形成一道道隆起的细线,像皮肤下凸起的血管。根须的颜色不是世界树那种深褐色,而是灰白色,像老年人的头发,干燥、脆弱,随时都可能断裂。
但它们没有断。
它们在沙土中穿行的速度不快,大约和队伍步行的速度相当,始终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,不靠近,也不远离。像一条灰色的蛇,在沙土下游走。
老方蹲下来,用一根树枝轻轻拨开沙土,露出了一截根须。根须接触到空气的瞬间,表面立刻分泌出一层透明的黏液,把沙粒粘在表面,形成一层粗糙的外壳。老方用树枝戳了戳那层外壳,硬得像石头。
“它把自己裹起来了。”老方说,抬起头看着陆雨,“防止水分蒸发。也防止被什么东西咬断。”
“能保存多久?”陆雨问。
“不知道。圆环的记录里没有这种东西。”老方站起来,把树枝扔掉,拍了拍手,“但如果它跟了我们一整夜,至少说明它能在沙土里存活八个小时以上。可能更久。”
陆雨蹲下身,把手掌悬在根须上方,没有触碰。
他能感觉到什么。
不是温度,不是震动,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信号。是一种更模糊的、近乎直觉的东西——这根须里有某种意识,微弱、破碎、像一个在黑暗中反复说着同一句话的疯子。
那句话他听不懂。但能感受到其中的情绪。
不是求救。
是陪伴。
或者说,是想被陪伴。
陆雨站起来,转身继续走。
队伍跟在他身后,在晨光中向南行进。太阳从东边升起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西侧的沙土地上,又瘦又长。影子们排列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,像一群迁徙的鸟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,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。
土丘变得越来越低、越来越平,沙土地逐渐被碎石滩取代。碎石大小不一,从指甲盖到拳头都有,棱角尖锐,踩上去硌脚。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,每个人都低着头看路,小心翼翼地选择落脚点。
老方的背包太重了。他的身体在碎石滩上左右摇摆,像一只企鹅在冰面上挣扎。有几次他的脚踩在松动的石头上,整个人晃了好几下才稳住,背包在背上剧烈晃动,发出各种工具碰撞的沉闷声响。
疤脸男走到他旁边,这次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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