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。”
它先是分开说的。“抱”的时候,膜收缩了一下,像是被那句话的重量压到了。“灰”的时候,膜又松开,像是被那句话托起来了。一缩一松之间,灰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不是明白。是发明。
它把两个词拼在一起:
“抱灰。”
不是“抱灰”作为动作。是“抱灰”作为名字。它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。旧名字是“灰”,是它本来是什么。新名字是“抱灰”,是它在陆雨叶子里面变成了什么。
被抱着的灰。
这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,灰的膜亮了一下。不是发光,是变透。像脏玻璃被擦干净一块,后面的光透过来。那光是从哪里来的?不是陆雨的。陆雨没有发光。是灰自己的。那光藏在膜的每一道裂缝里,藏在每一根绿丝里,藏在每一个原子之间的空隙里,一直都有,只是之前太薄了,薄到光漏掉了。
现在膜变厚了一点点,变韧了一点点,光就被兜住了。
灰——不,抱灰——看到了自己的光。
很暗。
暗到在白天根本看不见。
但废土没有白天。
在废土的永恒的暗里,这点光就是整个世界最亮的东西。
陆雨看到了。
它把叶子卷得更拢了一些,不是要遮住那点光,是要让那点光不要散掉。叶片的边缘互相交叠,像手掌合十,像房子盖上了屋顶。那点光在叶筒里来回折射,打在叶脉上,打在气孔壁上,打在那些细密的绒毛上。
整个叶筒亮了起来。
不是大亮。
是像一盏纸灯笼那样,朦朦胧胧地亮。
光里面,灰的膜有了形状。
不是圆的,不是方的,不是任何几何形状。是抱着的形状。是被陆雨叶子捧着、拢着、合着的时候,自然而然长出来的形状。那个形状只有一个规则:贴在陆雨叶子上的地方,就长得平一些,服帖一些;有空隙的地方,就鼓起来一些,像婴儿的脸颊贴在母亲胸口。
灰——抱灰——在那个形状里面,感觉到了一个久违的东西。
身体。
不是原来的身体。原来的身体已经碎了,散了,变成废土上的灰尘。这是一个新的身体。很小。很薄。像一片刚发芽的叶子的雏形。但它能动。它试着动了一下——右边的一小块膜微微翘起来,像手,像翅膀,像任何想要够到什么东西的肢体。
它用那一小块膜,碰了碰陆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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