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换那片绿再动一下。
又动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一度。是两度。那片绿像一个小孩子在门后面听了很久的脚步声,终于鼓起勇气把门开了一条缝。那圈透明的墙开始变薄——不是消失,是变薄,薄到灰能感觉到那片绿的表面是什么质地了。
它不是光滑的。它上面有纹路。纹路很密、很深,像一张很老很老的脸。但不是皱纹。灰仔细地感知着那些纹路——它们是干裂的痕迹。这片绿曾经很渴,渴了很久,渴到身上裂开了千千万万道口子。但它没有死。它在裂开的缝隙里,还藏着更小的绿。那些更小的绿像婴儿攥紧的拳头,蜷缩在每一条裂缝的最深处,等水。
灰突然明白那圈透明的墙是什么了。
那不是墙。那是这片绿的皮肤。它太干了,干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,缩到外面什么都进不来。但它不是故意要把灰挡在外面——它只是忘了怎么打开。
太久没打开过了。久到它不记得自己可以打开。
灰的新管子们开始在墙的外面忙碌起来。它们不是要去戳穿它——它们是在做一件灰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。灰以前伸管子只为了一个目的:感知。哪儿有苦味,哪儿有甜味,哪儿有危险,哪儿有吃的。
但现在灰的管子伸出来,不是为了感知。
是为了给。
灰把自己芯里所有的水分都挤了出来。不多。灰的身体本来就没有多少水——废土上什么都有,就是没有水。但灰把每一滴都挤得干干净净,挤到芯里那些本来用来储存苦味和甜味的细胞都瘪了下去,挤到灰觉得自己要死了。
那些水分从管子的尖端渗出来,不是一滴一滴的,是一丝一丝的,细得像头发,轻得像叹息。它们附在那圈透明的墙上,不往里渗,也不往下流,就那么薄薄地铺了一层,像露水铺在叶子上。
然后灰等了。
等了一会儿。
又等了一会儿。
那片绿身上的某一条裂缝的最深处,那个蜷缩着的、像婴儿拳头一样的小绿,动了。不是朝灰的方向动——是它自己把自己的拳头,慢慢地、吃力地、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地,松开了。
松开的一瞬间,那片透明的墙上出现了一个极细极细的孔。
小到几乎不存在。
但灰的水分从那个孔里渗了进去。一丝,两丝,三丝。像母亲的第一滴奶进入新生儿的嘴里,无声无息,但整个世界都因此变得不同。
那个古老的呼吸猛地一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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