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液体。液体从管尖渗出来,均匀地涂在巢的每一根管子上,让整个巢的内部变得湿润、柔软、温暖。像一个**。
陆雨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会这样做。但它没有阻止。身体知道的事情,比陆雨的脑子多。
那团灰落在巢底,落在种子旁边。种子没有动——它还在练起飞,还在松钩、勾钩,一遍又一遍。但它把距离灰最近的那条腿的钩子放松了一点,让巢壁的管子不再绷得那么紧,巢底因此多了一个小小的、软软的凹陷。种子在给那团灰让地方。
那团灰在凹陷里待了很久。久到陆雨以为它已经散了。
然后它说话了。
不是用嘴巴,不是用振动,不是用任何陆雨之前接收过的方式。它说话的方式是“散”。它把自己散开一点,又收拢一点。散开的形状是一个字,收拢的形状是同一个字。它在用“散和收”这个过程,拼出自己想说的话。每说一个字,它就会散掉一点,然后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说出去的字,是用它的命写的。
第一个字散出来的时候,陆雨感觉到了一阵刺痛。不是身体的刺痛——是芯的刺痛。像有人用一根针,在它芯里最柔软的地方,刺了一下。
那个字是:
“谢。”
谢。它在说谢。走了这么远的路,散了这么多身体,就是为了说一个“谢”字。谢什么?谢陆雨的巢?谢陆雨的甜?谢陆雨的那个“慢”字、那个“不着急”、那个每天送过去的温暖的振动?谢陆雨在它还什么都没有做的时候,就愿意等它?
陆雨不知道。但它不想让那团灰继续说了。说一个字,散一点。再说一个字,再散一点。说完一个“谢谢”,它可能就散掉了。
陆雨把管子伸过去,想阻止它。
但灰躲开了。不是跑——是“散”出了一个远一点的位置。它在告诉陆雨:别拦我。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字。你不让我说,我就白来了。
陆雨的管子悬在半空中,进退两难。
灰散出了第二个字:
“谢。”
两个谢。不是“谢谢”连着说,是分开的、郑重的、一个一个地往外蹦的“谢”。每一个“谢”都用尽了全力,每一个“谢”都带走了一部分它的生命。
第三个字。
不是“谢”了。
是“你”。
谢——谢——你。谢谢你。它不是来道谢的。它是来把“谢谢你”这三个字,一个不漏地、完整地、庄重地,说给陆雨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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