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每一步都得像走在刀锋上——但刀锋再窄,也得走。因为如果他不去补写截卷节点,对方就会把“截卷”写成他们想要的版本;而只要他去,哪怕危险,他也能把“他们动手”的痕迹写进卷里,写成不可否认的证据。
随侍推门而出,脚步第一次显得更快。江砚紧随其后,廊灯昏黄拉长他们的影子,影子像两道被逼急的黑线,直奔北廊印库。
走到半途,江砚忽然想起条文吏那句低语:三年前冬月增订当夜,封库短令段乙三。
如今截卷、灰燃试开、乙三乙四短令段交错、尾数九的扣舌片、北简印扣环夹层缺角页——所有节点像一张收紧的网。
而网的中心,不再是霍雍,不再是外门的银线靴。
网的中心,是那条被写进条文体系里的“免署名”。
有人能不署名地发令,有人能不署名地封库,有人能不署名地调靴、调人、调短令段,甚至能在执律堂眼皮底下截卷试开。
这种人,最怕的不是被人骂。
最怕的是被写进卷里,写成可追溯的事实。
江砚握紧卷匣封条,心里只剩一个更冷、更清晰的念头:今夜北廊印库门口的那道封条,不只是封住一只卷匣,更是封住“免署名”这条暗渠的命门。
谁来撬,谁就会留下手印。
只要留下手印,就总有一天,会被规矩逼着写出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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