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简单的指向,这是“反钉”。若有人要反咬执律堂,最省力的方式就是抓住“律印经手”。而眼下这段编号的销毁联署里,律印经手人正是红袍随侍本人。只要有人把这段编号与“血印密封附卷”串起来,就能把矛头往执律堂核心流程里捅。
江砚的掌心再次沁出冷汗,但他没有抬眼去看红袍随侍的表情。他只按规记录事实链,不写推断,不写情绪:
【回溯节点:密附—乙—九十七至一百零二在销毁册有登记,联署含律印;律印用印登记显示当日律印经手人为红袍随侍魏。销毁记录见证人栏空缺。】
掌卷吏的额角也渗出汗。他显然意识到,案牍房此刻开出的不是纸库,是一口会吞人的井。井里不只藏着外门的脏,还有内圈的冷。
红袍随侍却没有乱。
他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更冷静:“继续查封存册。看这段编号是否曾被封存入匣、上呈、回档。销毁册写销毁不代表真正销毁。封存册若出现同段编号回档记录,就说明销毁登记是假的;封存册若无记录,就要查灰化符火的‘灰留匣’。”
掌卷吏翻开封存册,翻到乙月下旬,手指忽然发抖了一下——封存册上,密附—乙—九十七至一百零二的栏位竟被人用极细的刮刀轻轻刮过,纸面纤维被刮起一层毛刺,毛刺被再度压平,表面看似整洁,实际在灯下能看出一条极浅的“刮纹”。刮纹的位置,正好覆盖了那段编号的“上呈去向”。
“被刮。”掌卷吏喉咙发紧。
匠司执正站在黄线内侧半步,终于开口:“刮纹是匠司细刃做的。外门刮不出这种平整毛刺。这是‘修册’手法,修得很轻,目的是不让照影镜直接识别,但纸纤维改不了。”
红袍随侍的目光像刀锋一样冷:“修册在案牍房里发生,意味着有人能进纸库暗门,能碰三册,能动刮刀。谁有这个权限?”
掌卷吏不敢答。他只能把目光投向案牍房的墙角——那里挂着一面极薄的“库行照影镜”。镜面不照人脸,只照“钥印入库”时的印纹轨迹:谁按了掌印,谁压了律印,都会留下一条淡淡的轨迹线。轨迹线不多,月月归档,按理不该缺。
红袍随侍看懂了这眼神:“调库行镜。查乙月下旬那天暗门开库轨迹。”
掌卷吏从暗门里取出库行镜的卷轴,卷轴展开时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,像风吹过陈纸。镜面上的轨迹线一条条叠在一起,淡到几乎看不见。掌卷吏用竹尺比对日期,终于指向一条更深的灰线:“乙月下旬——开库两次。第一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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