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上时,天色已在远处泛出一点灰。夜将尽,却不是结束,反而是最危险的时刻:天一亮,外门的人会更多,宗门的人会更多,解释的口也会更多。口越多,流程越容易被淹没。
掌律坐回案前,听完沈执汇报印廊收获:母纸柜、仿签取用册、旁路链闭合、简无咎口供指向简札与影令名号。掌律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,那敲击不像犹豫,更像在衡量“刀能不能再往上”。
“请简札。”掌律最终下令,“但按规:不惊宗主。先以‘核验印库旁路异常’名义请来问询,不得在传讯符中写‘影令’二字。写了,就等于挑衅宗主侧,给对方翻盘的口。”
沈执抱拳:“明白。”
阮观在旁,忽然低声:“掌律,外门执事组副执事卢栖若得知简札被请,会立刻介入。外门也怕牵到宗主侧。”
掌律冷声:“外门怕不怕,与我无关。外门若介入,按规给他一张座位,让他坐在见证席。见证可以看,不许动笔。”
阮观的眼神微微一闪。他听懂了:掌律堂愿意让外门看,但不愿意让外门写。写就是解释权。解释权一旦被外门拿走,掌律堂自查就会变成外门审判。
江砚站在案侧,听着这一切,心里反而更清楚自己的位置:他不是主问者,他只是“对照器”。他的价值不是推断,而是让推断落到可核验的节点上。只要他继续把一切绑在可对照的痕迹上,对方就很难用影令把人写死。
可对方也会反制:他们会制造更大的混乱,让可对照变得来不及对照。
果然,掌律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传讯铃声,一名执事快步入内,脸色发紧:“掌律!宗主印库正门出现异常——门禁符纹自启,像有人持宗主令入库。护印执事拦不住,只见一道人影入内,未留名。”
屋里空气瞬间凝固。
门禁符纹自启,意味着真权柄触发。若真是宗主令,任何人拦都是越权;若是假宗主令,那就是有人敢伪造宗主门禁——这比旧黑印更大。
掌律的眼神冷到极致:“何人入库?可有影像符?”
执事低声:“印库外廊有影像符,但……符纹似被遮,影像只留一瞬背影。背影衣纹像印前随侍。”
印前随侍。
简札。
时机太巧。掌律堂刚决定请简札,印库正门就被自启,有人以宗主令名义入库。对方是在抢:抢走某些证物,或者抢先把影令变成“事实”,让掌律堂再追也追不到。
沈执立刻请命:“我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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