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吐出一句:“小刻台在礼司偏院,靠近祭文抄写间的后墙,有一扇旧窗。窗下有一口灰缸,灰缸里全是崩口木屑。你们去得越快越好。因为……他们今天会烧。”
“烧什么?”沈执逼问。
黑牌匠抬眼看他,眼里竟有一点狠:“烧你们抓到的仓。烧掉木屑,烧掉刻板,烧掉影印符。烧完,他们就能说:都是你们逼的,逼得宵小纵火。再借火暂停,再借火夺信。”
江砚没有迟疑:“立刻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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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纸坊在城西,离东市不近,却离礼司偏院不远。纸坊外墙黑得发亮,像被炭粉浸透。坊主见掌律与护印的人来,脸色立刻变了:“我们只供礼司祭文纸,合法的——”
江砚不听解释,只按流程:“出纸账册封存,近三十日出纸清单落编号。抽样炭纸纤维照光。再查领纸人指印。”
纸坊坊主想拖:“账册在里间,我去拿——”
沈执冷声:“不用你拿。你拿就是你动。我们自己取。”
封气符贴门,护印执事入内取账,现场尾响生成。账册翻开,“祭文纸”果然出得很频繁,领纸人的签名多为“代领”。代领——又是代领。代领是旧路的口子。
江砚指着其中一行:“这批祭文纸数量异常,足够写百卷祭文。祭文没那么多。领用理由是什么?”
坊主支支吾吾:“礼司……礼司说要备……”
外门老哨官在旁冷笑:“备什么?备白令吗?”
江砚不让话题滑走,直接问最关键:“领纸人的指印在哪?”
坊主指向账册末尾:“这里……他们不按指印,只盖礼司小章。”
江砚的眼神一沉:“不按指印,只盖小章。小章从哪里来?”
坊主的脸更白:“礼司偏院……他们带来的。”
礼司偏院。小刻台。线合上了。
沈执当即下令:“封控礼司偏院后墙旧窗。分两路:一路先去旧窗,一路绕到祭文抄写间,封住出入口。任何人携灰缸出门,按破封押。”
队伍疾行时,天色却突然暗了一瞬,像云压下来。江砚心里一沉:这不是天变,是烟变。烟会让天暗。
果然,礼司偏院方向升起一缕细烟。不是大火,是小火,小火最阴:它不引人注意,却足以把木屑烧成灰,把刻板烧成炭,把蜡点章融成一团,留下“意外走水”的借口。
他们赶到后墙旧窗时,窗果然半开,里面有人正往外倒灰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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