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风从掌律堂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一点蜡味,一点湿纸味,还有一点说不出的焦躁。
这座城的焦躁不再来自谣言,而来自一种更难缝合的东西——**“也许”**。也许那块署名板能被代管,也许证牌也能做三齿外壳,也许总令牌真能开便门不留痕,也许连编号册也会被人塞进一页“看起来正确”的纸。
系统最擅长的从来不是说服,而是让人心里多出一个“也许”。多出一个“也许”,信就会软,规就会滑,门槛就会低一寸。低一寸,就够一只手伸进来。
江砚把黑牌匠押解的封存袋逐一摊开,像摊开一幅无声的地图:证牌套影拓影、手背蜡封指纹、袖口蓝线纤维、遮尾粉样、以及那段极短的轻笑尾响断段。每一样都不是结论,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:**分发点**。
“他不是工坊。”江砚对沈执说,“他是路口。路口背后一定有仓。”
沈执的眼神冷得像刀背:“仓在哪里?”
江砚没有立刻答。他先抬手取出一张薄纸——礼司祭仪库领用册上那处蜡点遮名的纸纹照光图。图上渗蜡的纤维折光呈现一圈细微的“弧纹”,弧纹边缘有微缺,缺口像刻刀轻碰过。
“蜡点不是随手点的。”江砚指尖点在弧纹缺口上,“这蜡点的形不是自然滴落,是压出来的。压点的东西,是一枚小章,或者一枚小印片。小印片要刻弧纹,刻弧纹要刻台。刻台一定在某处能长期出粉、出蜡、出黑底纸的地方。”
护印长老站在一旁,声音低沉:“黑底纸。”
“对。”江砚抬眼,“影印符的底,库吏说是黑底。黑底纸纤维里有炭粉,不是普通墨涂出来的。做黑底纸要么在墨坊,要么在纸坊。系统能做模板证牌,说明它不缺材料链。材料链一旦成,仓就不会远离材料。”
沈执点头:“你要去墨坊?”
江砚把手里的照光图收回封存夹:“去,但不能只去。系统既然开始夺身份,它会在我们追仓的时候,反手夺信。”
护印长老冷声:“夺信的刀,会落在哪?”
江砚的回答很干脆:“**署名板。**”
他停了一息,补上一句更锋利的话:“署名板是他们最恨又最想用的东西。恨,是因为它逼他们写名字;想用,是因为它一旦被他们拿到,就能用‘署名’把白令做成合法。夺不到真板,就会造一块假板。让人以为有两块板,就足够让暂停边界松。”
沈执抬手按住腰间封存袋:“那就先守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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