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字写得很重,像把罪压进纸里。
江砚看着这行字,心里没有松,反而更紧:对方终于把“总衡”拉出来了。可他不认为总衡真的会用这么粗糙的方式下令。更可能是有人借总衡的名,逼值守者动手;也可能是总衡被人拖进局里,成了替罪的大旗。
沈执立刻追问:“口头令何时何地传达?谁传达?有无见证?”
值守者咬牙:“今夜封库钟前半刻,执衡司书来传话。”
“执衡司书?”江砚眼神一沉。
执衡司书不是总衡本人,却是总衡身边最常接触编号牌、最常出入回廊记记录室的人。司书掌纸,掌纸的人最懂怎么换纸。也最懂怎么把“待查”变成“可补”。
护印长老冷声:“执衡司书姓名。”
值守者低声报出一个名字,声音小得像怕惊动墙:**衡书季钧**。
江砚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,像把刀磨亮。季钧这个名字他并不熟,但“衡书”这个位置意味着——他是总衡与机要之间的缝。缝里最容易藏手。
沈执当场让人封住供力箱,取刮器、取手套焦边、取供力线断口金属粉样,全部编号封存。封存动作又快又稳,像在黑里搭起一座可见的桥。桥一搭起,黑就不再是遮挡,而是背景。
“带走。”沈执冷声,“两人一并带回掌律堂问证。问证前再抽照,防途中换人。”
值守者想挣扎,护印长老抬手压住:“你署名承认动作,动作就跟着你走。你若逃,逃也要署名——但你逃不掉,灰砂已经咬住你鞋底的砂。”
年轻那人忽然哭腔:“我不知道编号牌是谁拿的,我真不知道……我只是跟着季司书来——他说总衡要保宗门脸面,说掌律堂会把机要监全拖下水——”
江砚看着他:“你现在知道了:保脸面靠的是规,不是后置。后置不是保脸面,是撕脸。”
他说完,抬手示意:“把这段口述录入尾响,护印见证。口述也入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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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人带出供力箱时,回廊外廊仍旧黑,静灯没有恢复全亮。
不是因为供力片不够,而是江砚刻意压着亮度。亮度太足,会给人一条逃窜路线;亮度不足,却足够让灰砂脚印清晰。此刻最重要的是“留痕”,不是“看清脸”。
队列押着两人走回折角,江砚忽然停下,抬手示意所有人静。
风里有咳声。
不是总衡那种沉厚的咳,而是更轻、更急、更像在忍耐的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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