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骂他,只把目光抬起,像刀一样刮过他额角:“你说按规。那按规,柜里应有封条痕。空柜无封痕,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你们从未按规封存;要么有人把封存痕也一起抹掉。你选哪一种?”
值守录吏嘴唇发抖,眼神乱了一瞬,又立刻强行压回规矩:“回大人……乙牌属备牌,封存痕在牌盒封条上,不在柜内。柜内只存牌盒。”
红袍随侍冷笑一声:“那牌盒呢?”
值守录吏喉咙像被掐住,发不出声。
长老站在门口,白玉筹没有叩地,却像每一寸光都在他手里。他平平开口:“取簿。”
一句话,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死。
值守录吏连忙去另一侧柜取簿。簿不止一册,厚薄不同,封缝不同。领用簿封缝嵌银线,回收簿封缝嵌灰线,废牌回炉簿封缝嵌黑线,补发簿则最薄,封缝处只有一道极细的红纹——红纹不是血色,是干燥的暗红,像执律堂见证印的颜色。
四册簿被摆在黑石案上。
青袍执事先验封缝,红袍随侍验孔痕,江砚按规记号。每册簿的封缝都完整,锁纹未起毛;孔痕排列也规整,看不出被硬抽硬补的粗糙痕迹——它们像是“干净得过分”。
红袍随侍的指尖在补发簿的孔痕上停了一瞬。
孔痕太新。
新得不像常年翻阅的簿,像昨夜才刚刚被打孔装订过。
他没有当场点破,只淡声道:“先查‘乙’在放行记录出现的昨夜戌时。翻补发簿,找‘乙’的补发记录。”
值守录吏战战兢兢翻开补发簿,指尖在纸页上快速滑动。翻到戌时段落时,他整个人僵了一下,像被纸上的字刺到了眼睛。
“回……回大人。”他的声音发干,“昨夜戌时,确有一条补发记录:临录·乙,补发一枚。领用人……未填姓名,只填‘随案用’。签押——”
他停住了,眼神像躲刀一样躲开红袍随侍的目光。
红袍随侍声音冷硬:“念。”
值守录吏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:“签押处盖的是外门执事组总印……无个人签押。监证栏……空白。随案栏……写‘北廊’二字。”
“北廊。”青袍执事重复了一遍,声音更冷,“又是北廊。”
江砚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,却没有停。他把这条记录写进随案银纹册里,措辞短到只剩骨头:
【补发簿:昨夜戌时,临录·乙补发一枚。领用人未填姓名,仅填“随案用”。签押:外门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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