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是监中老人,不仅掌管器物,年轻时还曾在内织染局当过差,对各种织物、染料、甚至一些偏门药剂有所了解,且为人嘴严,与林墨关系尚可。
此时天色已晚,宫门早已下钥。林墨等不到天亮。他带上一些碎银,又拿了一小段从伯府绣屏污损处边缘小心剪下、未被完全污染的丝线样本(郑氏修改前留下的),匆匆赶往老陈在宫外的住处。
敲开门,老陈见到林墨深夜来访,有些惊讶。林墨不及寒暄,直接说明来意,但隐去了宫中构陷一节,只说怀疑有人用特殊药水破坏了自家绣庄的重要绣品,想请老陈帮忙看看,这丝线上的痕迹是何物所致。
老陈接过丝线,就着灯仔细察看,又凑近闻了闻,眉头紧锁。他走进里屋,翻出一本泛黄的古旧册子,对照着看了半晌,又用指尖沾了点清水,轻轻擦拭丝线污损边缘,观察指尖变化。
“林司晨,”老陈面色凝重,“这丝线上的东西,不简单。你看,沾水后,指尖略有灼热感,且水渍颜色微微发黄。这并非寻常霉变,也非普通染料或污渍。依老朽看,倒像是……‘腐丝散’。”
“腐丝散?”林墨心头一紧。
“嗯。”老陈压低声音,“这是一种前朝宫廷内流传出来的偏门方子,据说最初是用来处置一些陈旧废弃的御用丝织品,使其快速朽坏,以免流落宫外,失了体面。用料很偏,有明矾、绿矾、还有几味带腐蚀性的草药汁液混合炼制,制成无色或淡黄色的水剂。沾染在丝线上,起初无异状,但会慢慢侵蚀丝质,数日后开始变色、发粘、脆化,看起来就像保管不当、受潮霉变一般。因其隐秘,前朝有些后宫阴私之事,也用其毁衣灭迹。本朝初期还有流传,后来因太过阴损,被禁了。知道这方子、还能弄到材料配制的人,不多。”
林墨听得背后发凉。果然是宫廷流出的阴损之物!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,此事与宫中人脱不了干系,且手段狠毒,就是要彻底毁掉绣品,不留痕迹。
“陈老,可能看出这‘腐丝散’是何时沾染上的?大概多久会发作?”林墨急问。
老陈又仔细看了看丝线被侵蚀的程度,捻了捻手感,沉吟道:“看这侵蚀程度和颜色变化,沾染时间,应该在七八日到十来日之间。至于发作时间,看剂量和配方浓度。若是足量,快则三五日,慢则七八日,必定显现。你这丝线上沾染的量似乎不算特别大,但位置关键,也足以造成明显污损了。”
七八日到十来日前?林墨脑中飞速计算。伯府绣屏是前日发现污损,按此倒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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