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更烈了,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扑落在脚边,寒意顺着衣料丝丝缕缕往骨子里钻。
沈知意本是一片好意,顾全他的颜面,揣着几分晚辈的恭顺委婉规劝,不曾想换来的是疾言厉色,是居高临下的警告,是不分是非的偏袒。
公公眼里,早已没有结发妻子的半生操劳,没有相守多年的夫妻情分,更没有这个家的规矩体面,满心满眼,都只剩那个藏在偏院的外人。
丫鬟跟在身后,看着她单薄踉跄的背影,小声替她委屈:“少夫人,老爷也太不讲理了,您明明是好心……他不领情就算了,还这般凶您。”
沈知意轻轻摇头,声音低哑温婉,带着化不开的疲惫:“别说了,终究是长辈,多说无益。”
她懂的,男人一旦心偏了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再多规劝,再多隐忍,在他眼里都是碍眼、多事。
一路慢行折返,刚踏进赵家宅院,就看见素芬正坐在堂屋檐下,低头纳着鞋底。
针线穿梭间,鬓边白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背影单薄又落寞,日复一日操持家事的疲惫,刻满了眉眼。
桌上温着的姜汤还冒着热气,是她方才特意炖好,满心想着送去铺里给公婆暖身的,如今只余下满心寒凉。
素芬听见脚步声,抬眼望见她抱着孩子回来,连忙放下针线,起身迎了上来,神色温软:“知意,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姜汤送到你公公铺子里了吗?”
沈知意望着婆婆眼底纯粹的关切,想起方才街角那刺眼的一幕,想起赵大柱的冷漠警告,喉咙骤然一哽,鼻尖发酸。
她不能说。
若是说了,婆婆本就熬得千疮百孔的心,必定会彻底碎掉。
公公尚且警告她不许多言,若是婆婆知晓一切,一时气急伤身,这个家只会乱得更彻底。
她压下眼底的酸涩,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笑意,轻声应道:“送去了,铺子里人多,我没多耽搁,就先回来了。外头风大,怕吹着孩子。”
素芬不疑有他,伸手小心翼翼拢了拢襁褓,看着孙儿安稳熟睡的小脸,叹了口气,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怅然:“近来你公公总是在外头闲逛,铺子里的事也疏于照看,我整日在家悬心,又不敢多问,怕惹他厌烦。”
“我跟他苦了大半辈子,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安稳,我不求大富大贵,只求他安分守己,一家人平平淡淡过日子就够了。”
寥寥数语,道尽半生委屈。
沈知意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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