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让人备了车,送你回客栈。好好歇着。”
张振海没回头,只站了站,便大步走了出去。
外头的热,劈头盖脸地扑过来,像一床厚棉被,把人整个捂住了。他站在顾府的门洞里,等着车。远处的树,叶子都打了蔫,垂着头,一动不动。知了在树上死命地叫,一声接一声,叫得人心里头发躁。
车来了。一辆黑色的轿车,漆皮在日头底下反着光。门打开,一股热腾腾的浊气冲出来。张振海坐进去,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。
车开动了。摇摇晃晃的,他也不知走了多久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一会儿是武昌城里的枪声,一会儿是顾言深那把剪子,“咔嚓”一声,一枝好好的文竹就断了。
忽然,车停了。
张振海睁开眼。不对。这不是客栈门口。是条窄胡同,两边是高高的墙,墙头上耷拉着几根枯藤。前头,一棵歪脖子槐树,树底下站着几个人,都是短打扮,手里头攥着东西,用布包着,看不出是什么。
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顾少让好好送送您。”前头的司机,头也不回,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车门从外面被拉开了。一股热浪,裹着土腥气和知了的聒噪,一齐涌进来。那几个人已经走到了跟前,布包扯下去,露出乌沉沉的枪管。
张振海没有动。他坐在车里,看着那几根枪管。汗从额头上淌下来,淌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。他也不擦。
天还是那么热。太阳白花花的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知了还在叫,叫得一声比一声急,好像要把整个夏天的命都喊进去。
枪响了。
砰——
砰砰——
几声闷响,并不大。在知了的声浪里,几乎听不出来。
歪脖子槐树上,惊起了几只麻雀,扑棱棱地飞走了,转眼就没了影子。
那几个人迅速散开,钻进胡同深处。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,车门敞着,半天没人来关。
过了好久,才有过路的人,探头往里望了一眼。望完,脸色煞白,踉跄着跑开了。
太阳还是那么毒。晒在车顶上,晒在路面上,晒在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叶子上。叶子纹丝不动。
第二天,有份小报在角落里登了一条消息:“鄂省张振海,昨日在城南某胡同,因中暑猝毙。同行者亦昏迷不醒,已送医救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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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的天,入了夏,便是个大蒸笼。一出门,像是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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