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载灃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蒋石安自己回答了:“从陈大川还在的时候。从我们还在上海滩跟着陈梅生闹的时候。”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苦涩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“那时候我们在干什么?我们在喊口号,在写文章,在开会。他在干什么?他在布棋。一子一子地布,布了这么多年。我们连他布的什么棋都不知道,就输了。”
载灃依旧看着他,目光里有同情。“顾言深此人,从不打无准备的仗。你以为他只是在北平等着,什么事都不做?不是的。他把每一步都算好了。陈大川为什么会倒台?就连南边什么时候闹起来,他也算好了。他知道谁会赢,谁会输。他甚至知道,你们败了之后,谁来接这个烂摊子。”
蒋石安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那年在上海,他躲在暗处,第一次见到顾言深。他站在茶楼里,身姿挺拔,目光平静,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容。
“他在你们眼皮子底下,把整个江苏都攥在手里,你们都不知道。”载灃的声音很轻,“这样的人,你怕不怕?”
蒋石安抬起头,看着他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恐惧,是敬畏。“怕。可更多的是佩服。他能算到这一步,我输得不冤。”
载灃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
蒋石安也笑了,那笑容里有苦涩,也有释然。“看不看得开,都这样了。陈先生去了日本,我成了丧家之犬。顾言深赢了,赢得干干净净。我们能怪谁?怪自己没他看得远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可他算得再远,有一样东西,他没算到。”
载灃挑了挑眉。
“我。”蒋石安说,“他算到了陈大川,算到了朱广明,算到了南边的这场乱子。可他没算到我蒋石安还活着。”
载灃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欣慰,也有感慨。“你倒是比我想的有志气。”
蒋石安也笑了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。果子已经红了,沉甸甸地垂着。风一吹,沙沙地响。他想起他的好兄弟秦渡,想起他站在码头上的样子,想起他嘴角释然的笑。
“我会好好活着的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对载灃说,又像是在对很远很远的那个人说。
窗外,太阳从云层里撕开一道口子,照在那棵枣树上,照在院子里。那些枣子红得深沉,像是浸透了什么,在光里簌簌低语。
蒋石安站在窗前,看着那光,忽然觉得,这院子里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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