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什么,可喉咙堵得厉害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,可在这一刻,他的眼眶红了。
载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车子在黑暗中行驶了将近一个时辰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在碎石路上的沙沙声。润润又回到了青瓷的怀里,小脸上还挂着泪痕,嘴角却微微翘着,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。
车子在北平城外的一片野地里停了下来。蒋石安跳下车,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有追兵,才回过头来,对顾言深说:“顾少,我们只能送到这儿了。
顾言深走到陈豫面前,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陈豫的手很糙,满是老茧,虎口上有厚厚的枪茧,可此刻这只手在发抖。
“陈豫,”顾言深的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你以后就跟着蒋兄走。他会安排你的去处。”
陈豫的眼泪又下来了,他使劲地点了点头,说不出话。
顾言深转过身,走到蒋石安面前。蒋石安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,站在那里,像一尊铁铸的雕像。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,可他的眼睛里头,有一种东西是热的,是活的,是能让人心里头发烫的。
“蒋兄,”顾言深说,“谢谢你。”
蒋石安摇了摇头
顾言深没有再说什么。他知道,有些话不需要说。他伸出手,在蒋石安的肩膀上拍了一下,很重,重得像是在拍一堵墙。蒋石安的身子晃了晃,可他站住了。
载灃也下了车,站在几步之外,一直没有走过来。他看着顾言深,看着青瓷,看着润润,嘴唇动了动,可什么也没说。他不需要说。
他今晚做的这件事,已经说了所有的话。他是前清的皇族,是顾震霆的眼皮底下的一只蚂蚁,他随时可能被碾死。可他还是来了。他带着蒋石安,带着几十个人,带着枪和马,从北平城里头冲出来,救了顾言深一家三口。这件事,够他死好几回的。可他不怕。因为他知道,如果今晚不来,他会后悔一辈子。
顾言深走到载灃面前,看着他。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月光底下,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挨得很近。
“二哥,”顾言深说,“大恩不言谢。”
载灃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被风吹走:“你们走吧。走得越远越好。不要再回来了。”
天亮的时候,顾言深、青瓷和润润,已经坐在了法国领事馆的一辆黑色轿车里。车头上插着一面法国国旗,蓝白红三色。车夫是个法国人,戴着贝雷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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