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上的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法国人,姓马丁,头发已经花白了,戴着一副眼镜。他给沈青瓷做了简单的检查后,对顾言深说,病人身体本来就弱,加上严重的晕船反应,导致旧疾复发。剧烈的呕吐和脱水会给身体带来额外负担。
“她需要静养,尽量少走动,”马丁医生担忧的说道,“如果出现胸痛或者呼吸困难,一定要立刻来找我。”
顾言深一一记在心里,道了谢,送走医生,回头看到阿沅正端着粥站在门口,手足无措的样子。
“小姐不肯吃,说闻着味道就想吐。”阿沅小声说。
顾言深接过粥碗,走进房间。沈青瓷半靠在枕头上,看到粥碗,眉心微蹙,摇了摇头。
“多少吃两口,”顾言深在床边坐下,用调羹舀了一点粥,吹了吹,送到她嘴边,“空着胃更难受。”
沈青瓷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,但还是张嘴接了一口。粥是白米熬的,加了少许盐,清淡到了极点,但她含在嘴里,还是觉得腥。海上的风带着咸湿的气味,渗透进船舱的每一个角落,连白粥都染上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。她艰难地咽下去,喉间像有什么东西堵着,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受刑。
顾言深一勺一勺地喂,她一口一口地咽,小半碗粥喂了将近半个时辰。喂完后,顾言深用帕子替她擦了嘴角,又将她的枕头重新拍松,扶着她慢慢躺下。
润润一直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,手里捏着一块磨牙饼干,小口小口地啃着。他看父亲喂母亲吃饭,看得极认真,小脑袋微微歪着,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。等顾言深放下粥碗,他突然站起来,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,踮起脚尖,将手里啃了一半的饼干递到沈青瓷嘴边。
“妈,吃。”他说,语气认真得不像一个一岁多的孩子。
沈青瓷怔了一下,眼眶又红了。她低头看了看那块沾满了润润口水的饼干,张嘴咬了一小口,含着泪笑了:“谢谢润润。”
小家伙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又走回自己的小板凳前坐好,继续啃剩下的饼干。阿沅在旁边看得又想笑又想哭,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从那天起,顾言深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沈青瓷。
白天,他将润润托给阿沅带着,自己守在沈青瓷床边,给她读书,陪她说话,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让她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己。夜晚,他让沈青瓷睡在里面靠墙的位置,自己睡在外侧,只要她翻个身或者发出一声轻哼,他就会立刻醒来,查看她的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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