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半夜,船遇上了风浪,船身剧烈摇晃,桌上的茶壶滑出去摔得粉碎。沈青瓷在睡梦中被晃醒,胃里又是一阵翻涌,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只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顾言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低沉而笃定。
他将她揽进怀里,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,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背,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自己的体温里。船身倾斜时,他用自己的身体做她的屏障,船身回正时,他替她擦去额角的冷汗。
沈青瓷将脸埋在他胸口,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,那声音像一面鼓,一下一下,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震碎了。
“言深。”她哑着嗓子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会不会觉得……我太麻烦了些?”
顾言深沉默了片刻,低下头,嘴唇贴着她的发顶,声音很轻但很清晰:“说什么傻话,是跟着我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沈青瓷没有再说话,只是将脸更紧地贴在他胸口,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与他的重合在一起。
船在香港停了三天,在西贡停了五天,在新加坡停了四天。每到一处港口,顾言深都会带着沈青瓷下船走动,让她换换空气,吃点新鲜的食物。香港的云吞面、西贡的河粉、新加坡的肉骨茶,每一处都留下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。
沈青瓷的身体在离开新加坡后渐渐好转。海上的风浪小了,她也能吃下东西了,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。润润更是已经完全适应了船上的生活,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拉着阿沅的手去甲板上看海。他喜欢看海鸥,那些白色的海鸟会追着船尾飞,润润就趴在栏杆后面,伸出小胖手去够,嘴里发出“咯咯”的笑声。
船上的其他乘客也渐渐认识了这一家三口。润润实在太招人喜欢了,因为他走到哪里都是一片笑声。法国船长甚至在一次晚宴上特意请他们一家三口到船长室做客,送给润润一只用贝壳粘成的小船作为礼物。
“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,”船长说道,“我在海上跑了三十年,从没见过这么小就这么懂事的孩子。”
润润听不懂,但他知道人家在夸他,于是咧着嘴笑了,露出四颗小米粒般的乳牙。
六十三天。
这是他们从天津到马赛所用的时间。
邮轮抵达马赛港的那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在海面上。顾言深早早地上了甲板,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岸线。马赛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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