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瓷的《华工周刊》正在筹备扩版,从双周刊改为周刊,稿子、排版、印刷、发行,每一件事她都要过目。言殊负责外联,但她最近在忙着勤工俭学学生的事,经常不在巴黎,青瓷便多担了一份。
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陪过润润了。上一次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好好吃一顿饭,青瓷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。
青瓷轻轻带上门,转身往主卧走。顾言深跟在后面,脚步不紧不慢,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,他一直是这样的,不会走在她前面,也不会贴得太近,半步,不远不近,刚好是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。
洗漱完,青瓷从浴室出来。
她换了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,腰带松松地系着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。头发还半湿着,垂在肩侧,水珠沿着发梢缓缓滑落,在睡袍的丝绸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、深色的圆点。
浴室的蒸汽还没有散尽,她站在门口,被那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着,整个人像一幅还未干透的工笔画,墨色还在纸上慢慢晕开。
顾言深靠坐在床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封面是法文的,讲的是战后欧洲经济重建。他看得很慢,有时候一页要翻很久,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。
青瓷从雾气中走出来。
她的脸还带着洗漱后的微红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像一块被月光浸透了的玉。眉眼间的清冷在夜色的软化下,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,像深秋的湖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。
顾言深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他最知道她。不是知道她喜欢什么、讨厌什么,那些是浅的。他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尾会先于嘴角动一下,知道她真正难过的时候不会哭,只会安静地坐在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看着外面。
他看着她一步步地走,一步步地成长,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,从不慌张,从不失态。
何其有幸,今生得以相遇。相伴左右。
他将手中的书合上,放在床头柜。动作很轻,书脊落在木面上,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。
青瓷走过来,在床边坐下,背对着他,用干毛巾慢慢地擦着头发。她的动作很慢,一缕一缕地擦,从发根到发梢,不急不躁。丝质睡袍在她弯腰的时候微微绷紧,勾勒出她腰背之间那道柔和的弧线。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丝绸下面若隐若现,像蝶翼收拢时的形状。
顾言深伸出手,从她手中接过毛巾。
青瓷没有回头,也没有推让。她只是微微低下头,把头发拢到一侧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浩南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