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白气颤动了十几息,忽然散开,又重新聚拢,最终化作一点微光,一闪而逝。
张角的身体晃了一下,左手垂下时衣袖上沾了一抹暗红。他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袖中,浑浊的双眼中却有一丝光亮透出来。
推演之术,以寿元为代价。张角如今的身体,强行使出这门术法,等于把自己往死路上又推了一步。但他脸上没有后悔,反而露出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“管亥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去镇北城,告诉苏寒——”张角一字一顿地说,“带出百万黄巾。吾以太平天书相酬。张角自有办法暂时阻挡朝廷大军。苏寒只需把百万黄巾从巨鹿城带走。日后百万黄巾奉苏寒为主,与张角再无关系。”
管亥听到最后一句,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。什么叫“日后百万黄巾奉苏寒为主,与张角再无关系”?这分明是在交代后事。张角不打算活着离开巨鹿了。
“大贤良师……”
“还有,”张角打断他,“带走百万黄巾,朝廷的仇恨就会转到苏寒身上。你跟苏寒说清楚,他愿不愿意接,他自己拿主意。他不接,我不怪他。”
管亥低下头,牙关咬紧。沉默了几息,他猛地双膝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一下,两下,三下,磕得城砖上见了血。然后他站起来,一句话没说,扭头就走。
甲片碰撞的声音沿着石阶一路往下,越来越远,最后被城下的嘈杂声吞没。
张角独自站在城楼上,北风灌进他的袍袖,衣角翻飞。他望着城外连绵的朝廷大营,嘴角抽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“大哥。”
石阶上又传来脚步声,这次是两个人。张宝走在前面,张梁跟在后面,两人都是一身尘土,显然刚从城下巡营回来。
张宝走到张角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,沉默片刻,问道:“大哥,真要如此吗?”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张角说。
张梁一拳砸在城垛上,牙关咬得咯咯响:“十几年积累,百万教众,太平道全部家底,就这么全给了苏寒?大哥,我不甘心。”
张角转过头,看着自己的三弟。张梁比他小十几岁,从起事那天就跟着他,吃苦最多,受罪最多,脾气也最暴。张角看着他,声音不高:“三弟,我问你,兄弟的性命和咱们的事业,哪个重?”
张梁张了张嘴,没有答上来。
“事业重。”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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