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微微一怔,然后点了点头:“我让人安排。”
三天后,茱莉亚坐上一辆越野车,沿着蜿蜒的山路,来到了祁连山深处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庄。村子不大,只有二三十户人家,房屋依山而建,错落有致。村口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“歙溪村”。
她站在石碑前,默默念着那三个字。
歙——溪——村。
用“歙”字来命名一条溪流,用一条溪流来命名一个村庄。这个村庄的先民,早在千百年前,就已经懂得了“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”的道理。他们知道,溪流在冬天会收缩,在春天会涨满——就像自然万物,有起有落,有张有歙。他们选择了与这个规律共存,而不是抗拒它。
她沿着村中的小路缓缓走着,经过一座老旧的木屋时,她停下了脚步。木屋的门楣上,挂着一块已经有些朽坏的木匾,上面刻着四个字:“知张守歙”。
木匾的右下角,刻着一个小字——“守”。
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她向屋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,这间木屋就是那位守山人出生的地方。而他留给这间木屋的最后一件遗物,就是那块刻着“知张守歙”的木匾。
她站在木匾前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然后她转身,沿着那条名为“歙溪”的溪流,向村外走去。溪水在春日的阳光下欢快地流淌,唱着古老的歌谣,仿佛在告诉她一个千百年不变的道理:
“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。”
不必恐惧收缩。因为每一次收缩,都是在为下一次舒张积蓄力量;不必抗拒低谷;因为每一次低谷,都是在为下一次升起铺筑道路。像这条溪流一样——冬天收缩,春天涨满,年复一年,生生不息。这就是“道”的规律,也是人类文明正在学习的一课。
她伸手进口袋,握住了那枚青玉印章,感受着它传来的温润。
“知张守歙。”她轻声念道。
然后她迈开脚步,沿着溪流的方向,向前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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