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旁人的温柔与善意。
老王一眼就看穿了我心底的拘谨、敏感与自卑,没有戳破我的窘迫,也没有收回水壶,直接将温热的水壶不由分说塞进我的掌心,掌心贴着塑料壶身,传来淡淡的温热,驱散了些许指尖的冰凉。他语气朴实又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强硬,眼底满是通透与温和:“拿着!出门在外打工,天南地北都是异乡人,谁都有难处、谁都有落魄的时候,互相搭把手、帮衬一把是应该的,哪来那么多客气、那么多讲究。咱们都是靠力气吃饭、在泥里刨生活的苦命人,没必要分得那么清、算得那么细。”
简单几句朴实的话,没有华丽的辞藻、没有虚伪的客套,却重重撞在我的心口上,滚烫又温暖。紧绷了一整天、从未敢松弛分毫的神经,在这一刻,终于稍稍卸下了些许防备,柔和了些许紧绷。
我不再推辞,双手稳稳攥住水壶,微微低头,小口小口地仰头喝水。清水带着塑料壶淡淡的青涩味道,没有井水的甘甜、没有茶水的醇香,却是我踏入樟木头以来,喝过最解渴、最救命、最治愈的东西。
清凉的水流缓缓滑过干涩刺痛的喉咙,一点点浸润干裂的食道,缓缓淌进空空荡荡、阵阵发慌的腹腔,一点点熨帖着浑身积攒的燥热、疲惫与酸涩,缓解了喉咙的灼痛、身体的虚脱。
“慢点喝,别着急、别猛灌。”老王站在我身旁,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温和地看着我,轻声细致地叮嘱,“空腹太久、浑身脱力的时候,猛灌水容易头晕反胃、心慌气短,慢慢喝,一点点润,身子才能缓过来。”
我听话地放缓速度,依旧小口吞咽,微微点头,以示回应。
老王看着我单薄憔悴、满身伤痕的模样,眼底的心疼愈发浓重,犹豫片刻,还是轻声开口问道:“孩子,看你年纪不大,顶多十五六岁吧?这个年纪,本该在老家读书识字、躲在父母跟前享福,怎么小小年纪就一个人跑出来,干这种最苦最累的工地粗活?家里的大人呢?没人管你吗?”
他的问话温和轻柔,没有半点窥探隐私的恶意,没有看热闹的猎奇,只有底层人最朴素、最纯粹的共情与关心。常年在外务工,见惯了人间疾苦、漂泊不易,所以格外懂得体谅每一个落魄挣扎的异乡人。
我握着水壶的指尖骤然微微僵硬,指节悄然泛白,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,千言万语、满腹委屈、半生颠沛,尽数堵在胸口、哽在喉咙,翻涌不息、无从诉说。
我不能说我家乡变故、亲人离世、家破人亡,不能说我千里逃亡、身陷绝境、无家可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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