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的时间,我的工位前就迅速堆积起一小堆高高凸起的半成品,层层堆叠、越积越高,在整齐流畅的流水线里,显得格外刺眼、格外突兀。
在这座厂里,堆货,就是死罪。
“动作快点!磨磨蹭蹭等死呢?!手脚是废了吗!”
身后骤然炸起看守凶狠粗暴、戾气十足的呵斥声,距离我极近,震得我耳膜发颤、头皮发麻。
我后背瞬间彻底一僵,浑身血液几乎骤然骤停,头皮阵阵发麻发紧,指尖动作彻底乱套、彻底卡顿,手里的剪刀剧烈晃动,险些直接脱手飞出,掉落在油污满地的地面上。
极致的慌乱之下,次品越出越多,堆积的货品越堆越高,已经开始微微遮挡侧边工位的进料口,眼看就要直接拖慢整条流水线的运转进度,酿成大祸。
阿远看得心急如焚、满脸焦灼,完全顾不上自己本就紧张的产量压力,趁着看守尚未近身、短暂的几秒空档,飞快伸出伤痕累累的双手,帮我极速清理堆积如山的货品。
剪刀在他手里行云流水、干净利落、毫无卡顿,短短两三秒,就处理掉我十几秒都完不成的工作量,飞速压低我工位的堆积高度,帮我避开即刻降临的重罚。
他压着极低的声音,急促又焦急地叮嘱我:“别慌!稳住呼吸!节奏放慢一点、手稳一点!越急越乱、越乱越错!次品攒多了,今晚直接通宵罚产量,一夜不准合眼!”
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心底又急又愧、又慌又怕,声音微微发颤,满是感激: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。”阿远手上动作丝毫不停,几乎快出残影,语气里满是看透一切的疲惫、无奈与沧桑,“我只能帮你这一次。每个人的每日产量都是卡死的、定额的,多一件都完不成。我帮你分担,就是透支我自己的体力、透支我自己的速度,我一旦超时、产量不够,一样要挨骂、挨打、通宵罚工。在这里,没人有余力帮别人,所有人都只能自保,自顾不暇。”
我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永不停歇、翻飞不止的手,心底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、心疼与愧疚。
这是一双十六岁少年的手,本该细嫩、干净、白皙、光滑,带着少年人的清爽与鲜活。
可如今,这双手满目疮痍、伤痕累累、破旧不堪,布满了岁月与苦难的烙印。
掌心布满层层叠叠、厚硬发黑的老茧,是日复一日高速劳作、日夜不停打磨出来的坚硬厚壳;指腹布满密密麻麻的裂口,新伤叠旧伤、血丝嵌进皮肉,常年不愈、反复开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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