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时间后,养心殿里,烛火烧得正旺,将殿内映照得暖意融融。
皇上批折子批累了,将朱笔搁在青玉笔山上,往后靠了靠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余莺儿在一旁伺候着,极有眼色地递上一盏温热的参茶。
皇上接过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她脸上,似是来了几分兴致:“有一阵子没有听你唱昆曲了。”
“那嫔妾就献丑了。”余莺儿笑盈盈的说。
然后略一思忖,她选了《玉簪记》里《琴挑》一折。
她清了清嗓子,开口唱道:“月明云淡露华浓,倚枕愁听四壁蛩。伤秋宋玉赋西风,落叶惊残梦……”
她本就生得一副好嗓子,未入宫前又得父亲悉心调教。
虽然有阵子没唱了,但这一开口,声音依旧婉转清亮,在空旷的养心殿中幽幽回荡。
待余莺儿唱完一段,皇上睁开眼,神色舒缓了许多,眉宇间的倦色也淡了几分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意。
“好。”皇上点了点头,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,“你这昆曲,肯定是得了真传,比宫中乐坊的教习也差不到哪里去。”
余莺儿一脸欢喜却又谦虚的说:“嫔妾不敢当皇上如此夸赞。”
皇上却像是想起了什么,若有所思地看着她,忽然问道:“朕记得……你父亲也是昆曲出身?他叫什么名字?属于哪个旗?”
这话问得突然。
余莺儿心里一紧,不知皇上为何忽然提起父亲,莫不是有什么不妥?
但皇上问话,她又不敢不答,只得按下心头忐忑,恭敬道:“回皇上,嫔妾父亲叫余怀恪,是……是正白旗包衣。”
“余怀恪……”皇上品了品这个名字,微微颔首,“怀才守恪,这名字倒是不错。”
“朕记得你们余家原本是汉军旗,在先帝时期,因为你的祖父立了大功,全家蒙恩抬入了正白旗。可有此事?”
余莺儿忙点头道:“是,皇上记得分毫不差。祖父当年随先帝御驾亲征噶尔丹,立了些微末功劳,蒙先帝隆恩,抬入正白旗。”
“嫔妾全家至今感念天恩,不敢一日忘怀。”
皇上拈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,思忖片刻,开口道:“既然你父亲昆曲学得不错,倒是不能埋没了。”
“那朕就特旨,授他‘南府供奉’一职,赏六品衔。”
余莺儿整个人愣住了。
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南府供奉!六品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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