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被剪去舌头后重新学语的夜莺。那些歌谣的歌词是这样的:“精灵的血,金色的河,洗去污垢,带来光明。人类的血,黑色的泥,沉入深渊,永不见天。“孩子们每天唱十遍,唱了一个月,唱了三个月,唱了一年。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最终相信了自己唱的歌——相信精灵的血是神圣的,相信人类的血是肮脏的,相信为精灵服务是一种恩赐,相信被精灵选中是一种荣耀。
但黑暗中仍有抵抗。夜晚,等孩子睡熟后,一些母亲从床底挖出用油布包着的小本子,用炭笔写下真相,藏在石缝里。一个七岁男孩在教育所墙根下用尖石刻了一个“人“字——“我父亲说,人字要站得直。我偏要站直。“老矿工陈伯在废弃支巷里教孩子们写“自由“二字,用苔藓和矿灯暖光培育出一朵小白花:“这就是自由。在石头缝里,没有太阳,它也要开花。你们心里,也要有这朵花。“
陈伯今年七十八岁,是矿井中最年长的矿工。他的背已经驼得几乎与地面平行,走路时需要一根拐杖支撑。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,他的声音依然洪亮,他的精神依然不屈。每天晚上,当矿灯的光芒在巷道中摇曳时,陈伯就会带着几个孩子来到废弃支巷,教他们写字、讲故事、培育那朵小白花。
那朵小白花是用苔藓和矿灯暖光培育出来的。苔藓是从巷道深处的石缝中采集的,它们在没有阳光的环境中顽强地生长,像是一片绿色的地毯覆盖在岩石上。矿灯的暖光代替了阳光,每天照射十二个小时,让苔藓进行光合作用。经过三个月的精心培育,一朵小小的白花终于在苔藓丛中绽放了。那朵花只有指甲盖大小,花瓣是半透明的白色,花蕊是淡黄色的,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香。
“这就是自由,“陈伯指着那朵小白花,对围坐在周围的孩子们说,“在石头缝里,没有太阳,它也要开花。你们心里,也要有这朵花。无论外面的人怎么告诉你们,无论那些精灵怎么洗脑你们,你们心里都要有这朵花。这朵花就是你们的根,就是你们的魂,就是你们作为人的证明。“
一个叫小禾的七岁女孩第一个在石板上刻下自己的名字,用一块从矿脉裂隙里拈出的碎石片,刻得手指流血,却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嘴。同日,矿壁上已经布满了这样的刻痕,像是这片黑暗岩层中隐秘的根系,等待着破土的那一天。
小禾刻的是“禾“字——禾苗的禾,希望的禾。她的手指被碎石片割破了,鲜血顺着石板的纹路流淌,但她没有哭,反而笑了起来。那笑容在矿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灿烂,像是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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