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无声地滑过他脏兮兮的脸颊。
箭雨持续了整整十秒,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。当最后一声弩弦的震颤消失,走廊里只剩下箭羽的嗡嗡余音。
陈淑芳缓缓低下头,看着胸前透出的箭簇。她感到生命正在迅速流逝,像指缝间的细沙。她想起吴家嘉,想起达那荣悬崖家中两岁的晓明,想起那顶定情礼帽的重量。
她发现自己并不害怕。死亡的黑暗如此温柔,像一床厚重的棉被,正在慢慢覆盖她的意识。她只是遗憾——遗憾再也看不到晓明长大,再也看不到他第一次叫妈妈,第一次走路,第一次背着书包上学。
“不哭,“她对自己说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。这不是说给门后的孩子,是说给自己。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仿佛死亡只是她保护孩子们之后的一次安然入睡。
然后,她的身体沿着门板缓缓滑下,坐在血泊中,头颅低垂,像一尊被摧毁了却依然保持着祈祷姿态的圣像。但她的双臂——那两条纤细的、属于人类女性的手臂——在倒下之后,依然保持着张开的姿态。左手的手指深深抠进了左侧墙壁的裂缝,右手的手掌平贴在右侧的门框上。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,在门上画出两道暗红色的弧线,仿佛一对被血浸透的翅膀。
走廊里死一般寂静。连最嗜血的黑暗精灵士兵也停下了脚步,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。一个人类的躯体已经被死亡彻底征服,但那具躯壳上的肌肉记忆,那守护的意志,竟比魔法更加顽固,比死亡更加强大。
领队的黑暗精灵军官走上前,用弩箭挑开她垂落的发丝,看到了那顶被血染红的护士帽。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慑,下令将她的遗体“妥善保管“——这是一种奇怪的尊重,或许只是为了安抚自己良心的不安。但没有人敢去动她的尸体,直到领队亲自走上前。
他蹲下身,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触碰那顶染血的护士帽。蕾丝已经被血浸透,变得僵硬,银丝绣的喀斯特兰在血污下依然闪着微光。他试图将她的手臂放下,但发现那两条胳膊僵硬得像铁铸的一般,仿佛关节已经被某种超越肉体的力量焊死在了守护的姿态上。
“走吧,“领队站起身,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,“这扇门......不要打开。让里面的人......活着。“
他转身离去,披风在血泊上拖出一道暗色的痕迹。士兵们面面相觑,最终跟随指挥官离开了这条被诅咒的走廊。
黄色山谷的陷落完成了。城市在燃烧,街道上流淌着鲜血,混血儿被系统性地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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