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中,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席卷了青云山脉。前几日还暖意融融,一夜北风过后,清晨醒来,屋檐下竟挂了薄薄一层冰凌。山道湿滑处结了暗冰,好几个杂役清早上山时摔了跤,虽无大碍,却也鼻青脸肿,龇牙咧嘴。
陈默寅时三刻起身时,只觉得寒气如针,穿透单薄的衣衫,直刺骨髓。他咬着牙,用比往日更冰的井水擦身,激得浑身皮肤瞬间绷紧,泛起一层鸡皮疙瘩。站桩时,双腿的颤抖来得比往日更早、更剧烈,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。但他依旧稳稳地定在那里,努力将呼吸拉长、放缓,与侵入身体的寒意对抗,也与体内那缕似乎也被冻得更加凝滞的暖流相互呼应。
早上的柴,因结冰而更难砍伐,柴刀砍在冻硬的木头上,震得虎口发麻。他不得不更频繁地用黑铁磨石修整刃口。一上午的劳作下来,手掌被粗糙的工具和寒气割出数道细小的裂口,渗着血丝,又被冻得麻木。
午后,他被派去修缮杂役院东北角一段被冻裂的水渠。和他一起的是王虎和李大。水渠是泥土夯成,冻裂的口子不小,需要挖开破损处,重新和泥修补。泥土冻得硬邦邦的,一镐下去,只留下个白点,震得手臂发酸。三人轮流挥镐,忙活了近一个时辰,才将破损处的冻土清理干净。
“这鬼天气!”李大啐了一口,搓着冻得通红的手,“小比可别赶上这种天,不然别说比试,站那儿就得冻僵。”
王虎闷头铲着碎土,闻言只是低低叹了口气。
陈默没接话,他正用铁锹将和好的湿泥填入缺口。湿泥冰冷刺骨,沾在手上,很快带走更多热量,手指几乎失去知觉。他不得不时时停下来,将手放在嘴边哈几口热气,揉搓一下,再继续。
渠边有棵老槐树,枝桠光秃秃的,在寒风里瑟缩。树下一个穿着粗布棉袄、袖口磨得发亮的老杂役,正佝偻着背,用一把缺口更甚的斧头,费力地劈着一段不知从哪搬来的粗大树根。斧头很钝,老杂役力气也小,一斧下去,树根上只留下浅浅一道印子。他喘口气,又举起斧头,动作缓慢而执着。
是周老头。陈默认了出来。他好像总是独自一人,干着最吃力、最没人愿意干的活计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叶,打着旋扑过来。周老头被迷了眼,咳嗽了几声,动作顿了顿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又举起斧头。
“笃!”又是一声闷响,斧头砍进去一点,却被木头的纹理夹住,拔不出来了。老头用力拽了两下,斧头纹丝不动。他喘得更厉害了,枯瘦的身子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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