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,额头,要拍出他出汗的样子。手抖也给我拍清楚,后期别做磨皮处理,加个冷色调滤镜,显得憔悴些——观众就爱看才子垮掉的模样。”
话语顿了一下,传来吸口水的细微声响:“苏老师那边?她要是敢抢话就切全景,别给她特写,丑一点没关系。实在不行就切到我这里,我来圆场……好,就按流程走,我最后收尾。”
顾明远的脚步没有停留。
如同路过别人家的窗台偶然听见争吵,听一句便已足够。他连视线都未曾偏移,手插在夹克口袋里,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那叠发言稿的边角。门缝里飘散出古龙水的味道,是赵鹏程一贯使用的那款,名叫“绅士密码”,只是这密码,如今早已尽人皆知,烂了大街。
中间那间:苏眠 · 请勿打扰。
门紧紧关闭着。只有底下的门缝泄露出一线光亮,还有一小截鞋尖的轮廓——是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,鞋帮处还沾着些许黄泥,大概是从兰州带回来的印记。他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手抬了起来。
并非要敲门,只是手指先悬在了空中,距离门板大约五厘米。门内没有电话声,没有翻书声,只有极其轻微的、钢笔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,像一只小鹿在安静的病房里写日记。随后,“沙沙”声停下了,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,像是叹息,又仿佛短促地笑了一下。
他想说:腰封上的话我看见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
或者想说:待会儿别多说话,他要咬人我不拦着你。
再或者,仅仅想说一句:谢谢你走了那十里地。
手就那么悬着,能感觉到动脉的搏动一直传到指尖,带来阵阵麻痹。最后,他慢慢把手放了下来,垂回身侧。说什么呢。各走各的阳关道,各过各的独木桥,两个人站在同一道狭窄的关口,开口或许就成了彼此的拖累。他转身继续往前走,帆布鞋踏在地上没有声音,木地板也沉寂着,只有别针偶尔碰到拉链的金属齿,发出极轻微的“叮”的一声。
右边那间:顾明远。
牌子是崭新的,打印纸外面塑封着,字体印得很大,底下还贴了张便签纸,写着:“化妆师小琪 138xxxx”。他推门进去,反手带上了门,外界的喧嚣仿佛被瞬间隔绝,世界“嗡”地一声陷入了沉闷。
屋里没有开主灯,只有化妆镜周围那一圈灯泡亮着,光线惨白,像是廉价婚纱影楼的布景。镜子映出整个房间:一张折叠椅,一辆小推车上摆满了粉底液和各种刷子,垃圾桶套着黑色的塑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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