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九点，开飞金属一厂的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，唐晓雨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摆明了今天就是来旁听的，不主持会议。
林果坐在长桌的主位，她提前十分钟就到了，把打印好的数据表按座位摆好，又把投影仪调了一遍。
当她坐下来，目光扫过桌边那些面孔时，心里还是冒出一阵发虚的感觉，关于夏然的事，早就扔到脑后了，忘得精光。
坐在她左手边的，是线下销售主管老王，四十多岁，江城大大小小上百家工厂的车刀片订单，都是由他负责。
右手边是原来网络销售部的小张，现在接替林果负责直播间运营。她比老王年轻了将近一轮，坐在那里腰背挺直，面前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。
林果把第一张幻灯片放出来。五月的车刀片产能预期，总计四十万片。她指着那条数据条，说外贸订单每个月十五万片，已经签到了今年年底，这是利润最大的一块，必须优先保障。
剩下二十五万片，是今天要分的东西。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小张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划拉数字了，老王没动，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条产能分配条上。
小张先发言，五月预期十场直播，上个月八万片的量，基本每场播到一半就断货了，客服那边被催货的消息塞满了后台。
运营主管把后台数据截图投到屏幕上，订单列表密密麻麻，光是未发货的投诉就有上百条。
他们的结论是：五月至少需要十万片，也就是一万套，才能勉强把积压的订单清掉，再留出余量应对新流量。
老王听完，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，如果按这个方案，线下的供应量就要再砍一刀，比三月还少一万片。
他翻了翻手上的记录，说江城的车刀片市场还在增长，这里有很大一部分，都是周总亲自谈下来的老客户，他们的工人已经很习惯开飞金属的刀片了，这时候突然砍量，未免有些不厚道。
小张这边立刻顶了回去，线上的零售价现在已经提升到2290元/套了，同样的东西，卖给线上消费者产生的利润远高于线下。
如果按利润贡献来排优先级，线上理应拿到更多的份额。
老王没有否认这个数字，线下的协议价，目前还是168元/片，这个角度他说不赢。
他换了一个角度，线下渠道覆盖的是工业客户，是长期稳定的批量订单，不是一次性零售。这些客户一旦断了供应，改变了操作习惯，再想拉回来就很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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