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磨偏了,你修不了,但可以锉;锉平了将就用,等找到镇子,发信回来,我寄新的。”
铁生把锉刀也接了,左手真手握着。锉刀柄上缠着牛皮,和苏老太太的工具一样。
“婉清。”
“我们会回来。”
苏婉清看着他的眼睛。铁生的眼睛在晨光里是褐色的,和她记得的一样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退了一步,让开了路。
铁生走了两步,又停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:苏婉清站在打铁铺门口,马尾,铜簪,工具袋;她身后是打铁铺的炉子,冷的,她今天没生火。
“婉清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的簪子歪了。”
苏婉清伸手摸了摸铜簪,没歪。她看了铁生一眼。
“你走你的路。”
铁生笑了一下,嘴角扯了一下,这次扯出了弧度。他笑给自己看:走了这么远,第一次觉得嘴角归了位。他把它记成一件小事,没说给铁心。
“走了。”
苏婉清没有挥手,她站在打铁铺门口,看着铁生和铜甲走上村路。铁生的铜腿在地上踩出“当”的声音,铜甲的铜脚在地上踩出“咚”的声音:当,咚,当,咚,两种金属的声音交错着。
铁生没有回头。苏婉清看着他走到村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一个少年,一条铜腿,一只铜臂,背上背着布包,后面跟着一尊三尺高的铜甲。
走到村口的时候,铜甲停了一下,转过身,面朝村子,甲缝中的蓝光在晨光里微微闪了一下。苏婉清看见了。她不确定铜甲是不是在“看”她——铜甲没有眼睛——但她觉得铁心在回头。
铜甲的右臂抬了一下,铜拳套举了一下。不是挥手,铜拳套没有手指,只是抬了一下,像一个人在说再见。
然后铜甲转身,跟上了铁生。两个影子一大一小,走上了土路,翻过山脊,消失了。
苏婉清站在打铁铺门口,她的手攥着门框,指节发白。她站了很久,直到刘婶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“婉清。进来吧。”
苏婉清松开门框,转身走进打铁铺,拿起火折子,生了火,炉子亮了。她拉了一下风箱,呼。铁锤落在铁砧上,叮。
铁生和铁心走了四十里。
四十里路走下来,齿轮的响声少了一成——苏婉清说得对,磨合要路。铁生把铜腿的响声记成了鼓点。到青溪镇的时候天快黑了:铜腿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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