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个。”他说,“我也数过。”
“你也数过?”
“那天我就在第二圈。”老杜说,“我是拎头的那个人。”
顾惊澜没有动。
她早就知道。不过她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风把营门口那片晒甲的味道吹过来——生皮、铜锈、汗。三个味道拧在一起,跟甲的味道一样。
“你为什么肯说?”
“我不肯说。”老杜说。
“你刚说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我做过的事,不是别人叫我做的事。”老杜说,“这两样,这辈子我分得清。”
顾惊澜把那包药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那本册子——”
“册子不归我管。”老杜说,“归书办管。我要借出来,得画押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哪一件?”
“那本册子,最近有没有动过?”
老杜抬起头。
他没有立刻答。他先往草棚那边看了一眼,又往营门口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低下头,声音小了一半。
“上个月,装订房的师傅来过。”
“来干什么?”
“重新装订。”老杜说,“一本册子,线松了,要重新缝。”
“缝完了?”
“缝完了。”
“哪一本?”
“我不知道是哪一本。”老杜说,“我只知道那天他们缝了三本,都是名册。”
他把药包拆开,闻了闻。
“有一样事我没跟人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那天缝完,装订的师傅把线头烧了。”老杜说,“用蜡封了一道口。”
“封口做什么?”
“封口是为了让人看出来什么时候缝的。”
顾惊澜把这个字记住了。
封口。一本册子缝过,缝的人要在缝口上留个记号。那是一本册子自己写的第一句话。
【切换】同一日 · 城东 · 教坊司 · 后门
柳眉生四月初八那天,在后门的青石上放了一朵花。
四月十二那天早上,她再去看——
花没有了。
石头上是干净的。
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,转身要走。
走到门口,她抬头看了一眼门板。
门板的左上角,钉着一朵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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