灼热的真气细密如网,顺着经脉一寸寸地碾过。那些盘根错节、深入肌理的黑色毒素,在纯阳之力的灼烧下根本无处遁形,丝丝缕缕地被分解、消融,化作一缕缕无害的浊气,顺着毛孔往外散。王难姑只觉得周身先是滚烫如焚,随即便有说不出的舒畅,那些盘踞多日、让她痛入骨髓的寒意与麻痒,正以惊人的速度飞速退去。
盏茶功夫,五脏六腑深处的主毒便被消融殆尽。剩下那些附着在经脉壁上的残毒与药渣,被九阳真气一股脑地裹挟着往上推,尽数聚在了胃脘之中。
“唔 ——”
王难姑闷哼一声,胸口猛地起伏,喉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。她下意识地侧过头,下一瞬便 “哇” 地喷出一大口黑血。
那血漆黑如墨,粘稠似胶,落在青石板地上,竟发出轻微的 “滋滋” 声响,腥臭之气瞬间在木屋里弥漫开来,混着原本浓郁的药香,变得格外刺鼻。黑血落地之处,连石板都隐隐泛起了白霜,足见毒性之烈。
一口黑血喷尽,王难姑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,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,脸上的青黑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只剩下大病初愈的苍白,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。
毒,解了。
宋青书缓缓收回掌心,指尖微微发麻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这一番全力运功逼毒,对他十岁的身子来说,消耗并不算小。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丹田内的九阳真气自行轮转一圈,枯竭的内力便如泉水般生生不息地涌了上来,转瞬便恢复了七八分。
他刚想撑着榻边起身,榻上的王难姑身子忽然一歪,失去支撑般直直往后倒了过来,不偏不倚,正靠进了他怀里。
宋青书身子一僵,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。
怀里的人浑身软得像没骨头,带着淡淡的药草香与尚未散尽的毒气余味,温热的呼吸微弱地打在他颈侧。他心里一阵无语 —— 自己这具身子现在才十岁,肩窄腰细,连个子都还没长开,整个人跟个半大孩子似的,啥也干不了。这要是换个十几年后,你这么主动靠过来也就算了,现在凑过来,纯属是给我增加负重啊。
心里吐槽归吐槽,手上却没敢怠慢。他憋着一股劲,小胳膊小心翼翼地托着王难姑的后背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总算把人重新放平在榻上,又拉过旁边的素色锦被,仔仔细细给她盖到了肩头。
许是毒素尽去、心神松懈,王难姑睡得很沉,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,没了平日里的桀骜与尖锐,倒显出几分温婉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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