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攒了九年,”她说,“攒了十九万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要是拿了八十万,”她说,“手术做完,还剩四十九万。”
“是。”
文嫂低下头。
她看着自己的手。
她的手很粗,指关节是变形的。
方牧没有说话。
他等着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还有最后一排的何斌。
窗外的天开始暗了。
文嫂坐在那儿,坐了大概两分钟。
然后她抬起头。
“方先生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八十万买走的是什么。”她说。
方牧看着她。
“三份纸。”他说。
“那三份纸上写的是什么。”
方牧想了一下。
他本来想说“保密协议”。
可他没有说那个词。
他说的是:
“写着‘这事到此为止’。”
文嫂听着这五个字。
她听完了,点了点头。
“那不行。”她说。
方牧没说话。
文嫂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拿起来,放在桌上。
“方先生,”她说,“我不要他的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要我男人的名字。”
她说到这儿,停住了。
她想了一会儿,又说:
“我不是一个大方的人。”她说,“我八年没大方过。菜市场的菜我都要跟人争一毛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是这个钱,”她说,“我要是拿了,我以后怎么跟小宝说。”
“说什么。”
“说他爸爸的命,卖了八十万。”文嫂说。
方牧坐在那儿。
他很久没说话。
过了大概半分钟,他说:
“文嫂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您想清楚了。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“那我回他。”
文嫂点了一下头。
她站起来,把布袋子的口收紧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住了。
“方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要他的钱。”她说,“可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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