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的钱,我还是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办。”
方牧看着她。
“另外想办法。”他说。
会议室门口,老周还坐在那儿。
他一直没走。
方牧和文嫂出来的时候,他站起来。
“周师傅。”
“嗯。”
老周没有马上说话。
他把帽子摘下来,又戴上。
然后他说:
“方先生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今天你说的那句话,”他说,“你要是再不说,我来不了。”
方牧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这八年,”老周说,“我记了七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记了八年,我不知道该给谁。”他说,“我给过街道,街道说让我去找厂里。我给过厂里,厂里说让我去找街道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我今天才明白,”他说,“不是没人要。是没人敢接。”
方牧没说话。
老周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方先生,”他说,“今天你开口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总要有一个人先开口。”老周说。
他顿了一下。
“开口的那个人不能是我。”
方牧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不能是您。”
老周笑了。
那个笑很不好看。
“因为我说了没人信。”他说,“我一个看大门的。”
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。
没有人说话,灯灭了。
黑暗里,老周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方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记着,”他说,“我那七本,记的不是七本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
“是七个人。”老周说,“第一个人是你,第二个人是吴建国,第三个人是那个律师,第四个人是那个记者。”
他数着。
“第五个是沈文华。她抄了八年,她抄的是第八本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第六个还没来。”老周说,“第七个也还没来。”
灯又亮了。
是何斌在最后一排站起来,踩了一脚。
老周眯了眯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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