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。
一台小型螺旋压力机,铸铁骨架。
顶部一根粗螺杆,底端接着圆形冲头。
冲头换成圆形切刀,对准下方银板,一压:像盖章一般,从银板上切出一枚标准直径的银饼。
“可以叫它冲切机。银板厚度已经固定,圆饼直径也固定,冲出来的每一枚重量天然一致。”
老匠“嘶”了一声,两手攥在一块搓。
阮元凑上前,盯着那螺旋结构看了许久,眉头从紧皱到渐渐松开。
他闲时也看过些工部的卷宗,这种螺旋杆并非什么稀罕物件,城门绞盘、榨油坊里都有类似结构。
只是从来没人想过用它来铸钱。
朱靖泽已翻过纸页,提笔画第三张。
这一张,他画得比前两张都慢。
笔锋凝滞,线条精确到近乎苛刻。
一根粗壮的钢制螺杆,垂直贯穿铸铁机架。
螺杆顶端,一个巨大的飞轮横跨两侧,轮缘加挂铅制重锤。
底部,阳模固定在螺杆末端,正对下方的阴模基座。
“这是螺旋压力机。”
朱靖泽将笔搁在墨碟边沿,指尖叩在图上飞轮处。
“两人各执飞轮一端,向同一方向急速旋转。重锤蓄势,惯性带动螺杆猛冲而下。阳模砸入阴模,银饼夹于中间,正反两面图案一次压成。”
这类器械欧洲两百年前便已出现,朱靖泽在梦境的前世里,见过达・芬奇留下的相关设计草图。
一名老工匠插口说道:“殿下,这器械可借水车蓄力,既能省下人力,效率也能再提上来。”
朱靖泽微微颔首。
大明现下的水车技艺已然成熟,只是和西洋的蒸汽机相较,终究存在代差。
朱靖泽换了支细毫,在阴模外围画了个圈。
“关键在这里。阴模外套一个活动钢环,内壁预刻齿纹。冲压瞬间,银饼受力膨胀,边缘被钢环内壁挤压,齿纹便自然咬合成型。”
他将细毫搁在笔搁上,发出吧嗒一声轻响。
裘世安细长的双眼紧紧盯着图纸,眼神也有些发直。
他转头看向神色平静的越王殿下,心底只剩一个念头:难不成世间当真有生而知之之人?
不然何以解释,这位久居深宫的皇子,竟懂得这般门道。
可转念一想,身为延景帝最为亲信的近侍,他反倒觉得情理之中。
天子受命于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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