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东西这是要一条道跑到黑了。
可他贾蓉还年轻,鸡蛋不能全搁在一个篮子里。
御台正中。
朱靖泽垂手而立,面上淡然。
正欲回席,一道清朗嗓音从侧方传来。
“越王殿下。”
永瑆快步走来,清瘦面庞上带着真诚的动容。
他站定在朱靖泽面前,拱手深揖,嗓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。
“殿下方才那番话,小王深受触动。”他直起身,那双文秀的眸子里泛着水光,
“小王生母金佳氏,本是汉军旗出身。小王自幼便习汉家诗书,一生沉溺于笔墨文章。殿下方才所言‘咱们皆为华夏子孙’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头滚动。“小王铭感五内。”
朱靖泽嘴角扯出个客套弧度,抬手虚扶。
心里却暗骂,这清廷皇子跟那大烟袋锅子比起来,简直是个没经过社会毒打的酸腐文青。
可他心中也清楚,这便是文化独有的力量。
华夏积淀两千载的璀璨文化,才是同化四方外族、真正践行 “入华夏则华夏之” 的根基所在。
他脸上依旧神色谦和,微微颔首:“成亲王客气了。”
永瑆还想再说什么,太上皇的声音已从紫檀宝座上传来。
“贵使。”
绥宁帝捻着颔下银须,方圆饱满的面容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舒展。
嗓音浑厚沉稳,一如往昔的帝王威仪。
“朕这四皇孙这首词,你以为如何?大清可还有佳作要献上?”
永瑆与纪晓岚对视一眼。
这还献个屁?
咏月诗词一道,这首水调歌头已写到了尽头。
再拿东西出来硬上,那不是献诗,是献丑。
永瑆转身面向御台,躬身施礼,嗓音清朗坦荡:
“越王殿下这首水调歌头已是咏月诗的巅峰之作。外臣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太上皇捻须大笑,面上笑纹舒展。
台下百官齐齐挺直腰杆,扬眉吐气。
方才压在胸口的郁结一扫而空,不少人端起酒杯仰脖便灌。
再没人骂什么“蛮夷”“鞑子”。
一名青年官员低声道:“这鞑子皇子倒识相。输了便认,不扭捏作态。”
旁侧有人接口:“此子书法确实不凡,非等闲之辈,能说出心服口服四字,倒也有些胸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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