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字落地。
甘露殿内的空气仿佛都是一凝。
刘墉捻须的手指硬生生拽断了两根胡须。
那具魁梧身躯猛然坐直,一双沉敛的眸子死死盯住朱靖泽。
延景帝捏着银元的指腹也紧了一下。
殿内安静了三息。
都是在朝堂沉浮了几十年的顶尖人物,哪里听不出这轻飘飘五个字底下的惊雷?
中宗光复大明以来,铸钱之事向来归工部宝源局与户部宝泉局管辖。
铸出来的钱息,尽数入国库,由户部调拨。
如今这龙洋横空出世,谁来铸、谁来管、利归何处,便是一桩从无到有的新权柄。
主导,意味着权柄。
铸币的权柄,便是财权。
朱靖泽说“宫中主导”,不是工部,更不是户部。
延景帝面色严肃,猛地从龙椅上站起,迈下御案,在殿中踱了几步。
往日里有些发白的面膛泛起一层淡淡潮红。
太上皇禅位以来,名义上退居大明宫颐养天年。
实际上呢,却将天子的小金库“内承运库”攥得铁紧。
没有半点撒手的意思。
内承运库岁入几何、存银多少、哪笔能动哪笔不能碰?
全由大明宫的司礼监过手。
他这个坐在龙椅上的天子,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。
原因再简单不过:没钱!
钱!
莫以为天子富有四海,便不需要钱。
恰恰相反,天子才是这天下最需要钱的那个人。
就拿前几日那场中秋晚宴来说。
大明宫含元殿一场宴席,灯烛、酒馔、丝竹、赏赐,林林总总耗去的银两之巨,非常人难以想象!
够九边粮饷半年之用!
太上皇大手一挥,内承运库便撒了出去。
他延景帝有这个能力吗?
从某种意义上说,钱就是权。
很多意义上的权利之争,都是对钱的控制权之争。
如今这个四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铸币财源放在宫中,那还能是入内承运库吗?
以朱靖泽眼下和大明宫的关系,他宁可把这笔银子扔进护城河,也不会眼睁睁看它流进太上皇的口袋。
那么,这笔钱只有一个去处。
太极宫。
由他这个天子掌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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