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简饶抬起一根手指,“朝堂和市井如今都在传那首《箜篌谣》,这么一直僵持下去,对你皇爷爷更不利。”
“你以为他老人家当真甘心天下人戳他的脊梁骨,骂他刻薄寡恩?”
“如今这局势成了骑虎难下之势,太上皇自己心里,也未必不希望能有个台阶下呢。”
说到这里,他将目光落在满脸担忧的儿子脸上,吐出一口长气:
“再者说,为父这么做,也是为了你的将来打算。”
朱靖修张了张嘴,没能说出话来。
“皇帝春秋鼎盛,性子又是个极有主意的人。”
“太上皇总有百年之后的一天,到了那时候,我们家又将何去何从,你想过没有?”
说到这里,他自嘲一笑:“泽哥儿正是算准了这一点,我们父子没得选择。”
朱靖修闻言,顿时怔在原地。
想想那对天家父子。
那可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!
让你做,是看得起你,你不接?
难道你们也把自己当成勋贵了?
他敦实的身子不自觉打了个寒噤。
父亲这番点拨,终于明白过来,父子二人早已身不由己,踏入这盘局中。
这就像一盘大棋。
你是想当棋子,还是想当棋盘?
那十六岁少年早已算准了,自己父子根本没的选择!
方才自己还义愤填膺,扬言绝不蹚这浑水,如今想来只觉可笑至极。
一念及此,朱靖修心头猛地一震。
越王竟能从容调遣父亲,这般手段,岂不是已算得上半个执棋之人!
朱简饶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,心中暗自叹息:
为父也不过是枚棋子,你这点道行,还差得远呢。
他也清楚,政治上的天分,除非是朱靖泽那般天生妖孽,其余人都要靠岁月慢慢打磨。
儿子显然没有那种天分。
缓缓起身,语气重归往日的平缓和气,“更衣,摆驾大明宫。”
一个时辰后,忠顺王府的规制马车停在大明宫外。
朱简饶走下车辇,抬眼望向前方的重重宫阙。
红墙黄瓦之下,往日里井然有序的太监和宫女,此刻一个个垂头贴着宫墙疾行。
整座宫城,弥漫着一股沉郁压抑的气息。
朱简饶心中有数。
大侄子那首《箜篌谣》把太上皇坑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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