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全权处置。”
萧恒说话间,似有几分感慨。
得力之人,确实少之又少。
一丝喜色终于从萧戾眼底漫开,他沉声应道:“孩儿定当竭尽所能,绝不辜负义父重托。”
“去吧。”萧恒缓缓转过身。
萧戾却并未即刻退走,面上浮起几分迟疑,斟酌再三,才小心翼翼开口:
“孩儿斗胆,恳请义父恩准,容孩儿去云寂寺小住一段时日。”
纱帘之后陷入片刻死寂,檀香无声流转。
少顷,萧恒温和的嗓音再度悠悠传来:“也好,出去避避此次的风头。”
萧戾重重叩首:“谢义父成全。”
他起身,直退到廊下,又再次俯首行了个大礼:“孩儿告退。”
手掌撑地慢慢站起,转身的刹那,额角青筋猛地跳了一下。
又挨过了一关,项上人头暂且还安在脖颈上。可此刻涌遍四肢的,不是侥幸,只有一片沉沉的麻木与茫然。
心底插着的那把钝刀,又开始一下下剐磨他的血肉,可这份蚀骨的痛楚,反倒令他轻轻舒出一口气。
痛,就还活着。
只是这点痛,还远远不够。
他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右小臂,指尖稍一用力,又悄然松开,长睫垂落,抬步走入夜色之中。
这时,萧恒才缓步走出屏风。
厅中烛光落在他面上,勾勒出一张儒雅斯文的面容。
瞧着年岁与林忠渊不相上下,可他眉目舒展,举手投足间,活脱脱一位饱读诗书的清流名士。
他的腰间,一枚龙纹白玉佩随着步幅微微晃动,玉色莹润,在烛火下流转着淡淡柔光。
这时,门口悄无声息闪出一道黑衣人影,跪地回禀:
“主上,林府残局已收拾干净。底下前来请示,陈公子的尸身该如何处置?”
萧恒指尖随意摩挲腰间玉佩,语调平淡:“到底栽培多年,留他一具全尸吧。”
“是。”
黑衣人应声,身形一晃,消失在院门口。
萧恒目光虚虚落向堂外夜色,良久,意味深长开口:
“还是杀得太少了。待到朝野上下无一人敢言语时,想来,我方能得几分清净舒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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