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春。
他动了动唇。
千言万语,都嫌少。
可最后,他眸光涌动,溢出一抹哀伤和不忍,终是轻轻缓缓摇了摇头。
阿春心思剔透,但凡从他的片言只语里,读出几分阻挠与不舍之意,恐坏了他对向大人的嘱托。
他承受不起任何意外,也绝不能冒一丝风险。
——
向延章摇了摇头,似乎能懂萧戾无言的守护,沉声道:
“当时狱卒催逼甚紧,无暇私语,故而……未曾带出话来。”
温续春眸色稍稍黯淡,转瞬又牵出一抹笑来。
知晓他没受太多的苦,就够了。
这会儿,向延章心中急于赶赴回春谷,可目光落在温续春尚带病气的面庞上,终究不忍开口催促。
温续春倒瞧透了他的急切,收敛心绪,爽朗一笑:
“想来向大人早已等得心焦。咱们即刻动身,去回春谷吧。”
向延章心头大喜,却不忘萧戾的嘱托,当即劝道:
“只需遣一人引路即可。姑娘便在此静养,不必奔波。”
温续春轻轻摇头,她也急于确认那幅画的下落。
“向大人,我也有要事需见穆姨,咱们一同前去便是。只是沿途可能需缓些走,劳您多多担待。”
向延章心头一紧,莫名生出预感,温续春要办的事,多半与那幅画有关。
受人所托,必当尽心。待见到穆夫人,他还得寻个时机尽快行事。
高云绾见二人商议已定,方开口辞行:
“阿春,我此番借着资国寺上香、云寂寺赏景的名目外出,不宜久留,这便下山了。改日得空,我再来寻你。”
温续春连忙叮嘱:“路上千万当心。”
高云绾唇角浅扬:“多宝在门外候着呢,仆从丫鬟也尽数守在寺外,不必担心。”
温续春送至院门口,目送高云绾与多宝的身影沿着蜿蜒山道慢慢隐入林木深处,方才回身,扬声道:
“咱们出发吧,去回春谷。”
——
厚重黑布兜头覆下,隔绝了所有天光。
萧戾的颈间架着沉重木枷,锁得严实,脚踝上粗重铁镣随着每一步挪动,撞出沉闷冷硬的哐当声。
他被押入囚车,一路颠簸。
押送的兵卒一路缄默无言。
萧戾静静凝神侧耳,不闻市井喧嚣,心底隐约猜出了此行的归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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