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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莫一个时辰后。
他被拉下囚车,一路拖拽着,随即被推搡在冰冷石地上。
下一刻,兜头黑布被人猛地一把扯落。
烛火连片,明光刺目。
萧戾下意识偏头闭目,适应片刻,才缓缓睁开眼睛。
此处仍是囚室,却远比刑部死牢宽敞洁净。
四壁烛台分立,将牢外那道华贵身影衬得轮廓幽深。
萧戾跪伏于地,纵然枷锁缠身,身姿依旧不改,嗓音沉静:
“微臣,拜见太后娘娘。”
高明筠缓缓旋过身,目光淡淡落在萧戾身上,沉沉审视,不见喜怒。
她特意将萧戾转押入诏狱,一来断绝向延章再度覆讯,免得横生枝节;二来,她想再看一看,萧戾的眼神。
萧琅恨她入骨。
荷花池那夜之后,不过两日,萧府便传出萧夫人骤然暴亡的消息。
她无意取萧夫人性命,说到底,萧夫人也只是萧恒随手择选为妻,用来安抚先帝的一枚棋子。
可她筹谋多年,棋局铺开,许多人命,早已顾全不及。
萧夫人究竟是如何殒命的,她并不确知,但想来,与萧琅撞破荷花池那场密会脱不开干系。
萧琅与萧夫人母子情深,经此变故,对她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。
倘若眼前的萧戾便是萧琅,只要稍加挑动,必定藏不住恨意。
谁知这时,萧戾神色平静,已从容开口:
“微臣不是萧琅。娘娘若是因那枚鹤坠生疑,微臣有言禀告:那枚鹤坠,是萧恒赠予微臣的。”
高明筠眸光极轻一闪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起。
“娘娘,萧恒此人,谋算步步深远。或许当年赠臣鹤坠之时,他便已盘算妥当,若有一日我这棋子脱离掌控,便可借娘娘之手,除去我这隐患。”
“哦?”
高明筠上前一步,衣摆轻擦地面,威压漫开。
“吾已见过萧恒。他若一心要你死,大可直言认下你是他亲子。可他反倒让吾前来问你。吾亦十分好奇,你若不是他的亲子,他为何好似有意保全你?”
萧戾闻言微怔,眼底也有了片刻的茫然。
高明筠唇角浮起一丝笑意,似也觉此事颇有意思:
“听他说,你二人是在云寂寺会面,而后便以义父义子示人。为何是云寂寺?当年在那里,发生过何事?”
当“云寂寺”三个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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