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它,他就是逃犯;有了它,他还是大明的湘王。
一个没有封地、没有兵马、没有臣民,只剩一方印和一条命的湘王。
他跑来长沙投奔八哥,不是因为亲——
说实在的,他们哥俩从前几乎没走动。
八哥在长沙当土皇上,他在荆州当闲散王爷,逢年过节连封问候信都不走。
父皇的儿子多了去了,二十几个排下来,八哥跟他中间隔着好几个号,平时见面都认不全,更别提手足情深了。
可眼下由不得他挑:回京是自投罗网,荆州让二哥占了,武昌离荆州太近。只有长沙还算安全——
因为八哥跟他一样,都是让二哥吓破了胆的人。
两个怕鬼的人挤在一间屋里,多少觉得没那么怕了。
可今夜,鬼来了。
纱窗外头南风呜呜灌进来,裹着湘江的腥甜水汽和稻田沤出的泥腥味。轻纱让风吹得"啪啪"响——
不像秋风那么杀,倒像谁拿湿抹布一下一下往人脸上糊。又热,又潮,又黏。
院里芭蕉叶叫风吹得"沙沙"响,像有人在窗根底下翻书页,翻得人心烦。
蚊子多。几只花脚大蚊嗡嗡在头顶转悠,跟挑肥拣瘦似的。
朱柏照脖颈拍了一掌,掌心一摊血——
弄死一只,还有七八只排着队。他看了看掌心,恶心,往椅背上擦了擦。
椅背上已经擦了好几道,深一茬浅一茬,跟写了几个"杀"字。
朱梓什么也没觉着。
他连魂都没了,还顾得上蚊子?
"王兄……王兄……"
"王兄!王兄!!"
朱柏连叫好几声,嗓子快喊破了,八哥愣是眼皮没抬一下。
他跟丢了魂似的坐在那儿,两眼发直,嘴角微抽,像一条让太阳晒昏的鱼——
嘴一张一合,出气多进气少。
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浩南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