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水声在土院子里滴答作响。水盆边的地面被溅出小片深色泥痕。
两人对视。
沈栀捏着旧毛巾,指头被水泡得泛出一点白。
她听完陶理那句没这么认真过,好半晌没应声。
凉风过境,几根散落的湿发被吹得贴在脸颊旁。
她把头偏开,躲过他伸过来擦水的手。
“你可想好了。”沈栀低着头,声音被水汽捂得发闷,“我可不是那么好养的。”
“我从小就没吃过苦,家里人什么都给我安排得妥妥帖帖。”
她抠着手里的毛巾边缘,纤维都被扯脱了线,“而且我还娇气。干不了重活,怕老鼠,怕虫子。吃不下知青点的糊糊,连窝头我都嫌剌嗓子。我……”
“我养得起!”陶理打断她,急切得连嗓门都拔高了两个调。
他两步迈过去,把那半盆凉水端起来,直接泼向墙角。
残水泼溅,缺了沿的陶盆哐当一声撂在木架上。
“我可以!我以后绝不让你吃半点苦。”
他绕回她跟前,实打实地拦住她的退路,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想吃肉末粉条,我带你去县城吃。想做手工,就在大队教别人,咱不用下地。要嫌屋里有老鼠,我明儿一早就去把你们知青点的洞全堵死。”
这人平日说话一向没个正经,总是带着股混不吝的痞气。
这会子倒好,连珠炮似的吐出一大串承诺,连个磕绊都不打。
他那双眼睛落在沈栀脸上,眨都不敢多眨一下。
沈栀听着他这些规划。
“哦。”她只回了一个字。
院里彻底没声了。
风刮过老槐树的树梢,叶片沙沙作响。
两人隔着两步远的距离,谁也没往前动。
陶理那股子冲动劲儿散出去一半,剩下一半全卡在喉咙管里上不去下不来。
他把她从头到脚又看了两眼,手在裤缝边搓了搓,又用力握了握拳。
“你,沈知青,”陶理往前倾了倾身子,试探着问,“你这意思是……同意了?”
沈栀重新抬起头。
迎着他那副小心思量又怕被拒的模样,她下巴微垂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“成!”
陶理当场大笑出声。
这笑声浑厚爽朗,他完全不管屋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知青正竖着耳朵偷听。
要不是顾及她还没擦干的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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