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沈栀成了副业组的领头人。
不用下地挨晒,不用跟她一样,为了每天那三个微薄的工分,把手泡在全是泥浆的水沟里。
李红梅、赵兰全围着沈栀转,连最古板的大队长陶建国,见了沈栀都要客气地打声招呼。
白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粗糙、起皮,指缝里全是洗不净的黑泥,前天拔草还被带刺的野草拉了两道血口子。
昨天她在田里崴了脚,跌进泥坑,只惹来几声哄笑。
她瘸着腿回知青点时,沈栀正好洗完脸,用那条雪白的毛巾擦着水。
陶理送来的县城桃酥、江米条,就大喇喇地摆在桌上。
对比太刺眼。
白景气得胸口发疼,肺管子都快炸了。
不过,她咬着牙没有再做那些低劣的手段。
她重活这一遭,不是来乡下争风吃醋的。
大队部的高音喇叭天天播放公社的指示。
知青点的日子虽然还是日复一日,但白景记得很清楚。
算算日子,也就是不久后,那些震动全国的消息就会下达。
高考会恢复,知青会有大批名额返城。
到那时,一切都会大洗牌。
白景站在墙根下,把那截断掉的麻线扔进长满野草的泥沟,“继续笑吧,我看你们能得意多久。”
乡下户口,处对象,甚至结婚成家立业。
在回城名额面前,这全是一场空。
一旦真嫁给乡下人,有了牵绊,档案被卡在生产大队,那便永远烂在这片黄土地里。
上辈子的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她困在婆家,连回城表格都摸不到。
她冷眼看着陶理给沈栀送东西,生出一种扭曲的期盼。
对,让陶理越陷越深,让沈栀被这些小恩小惠绊住脚。
只要他们绑定了,真论及婚嫁,沈栀就彻底被陶家村套牢了。
她倒要看看,等回城的红头文件发下来那天,沈栀还笑不笑得出来。
夜里下了一场透雨,外头的土路泥泞不堪。
女知青屋里点着微弱的煤油灯。沈栀坐在炕边算着本月发圈的账目。
她的字体娟秀,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交货数量,每一笔都没错漏。
李红梅缝着一件旧夹袄,嘴里嘟囔:“秋雨一场凉一场,过阵子连晒谷场都坐不住了,副业该搬进大队部里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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