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,陆雨没有移动。
他靠着那棵枯死的胡杨树干,像一截被风吹到这里的朽木。白天,阳光从头顶砸下来,把他的皮肤晒得发烫;夜晚,寒气从沙子里往上渗,把他的骨缝冻得发酸。他不动,不吃,不喝,只是呼吸。
呼吸越来越慢。
不是虚弱。是深入。
每一次吸气,他都把意识往下压一寸。每一次呼气,他都把根须往下探一寸。三天,七十二小时,四千三百二十分钟——他的根须以一种肉眼看不见的速度,缓慢地、坚定地,向地下深处延伸。
一米。
三米。
五米。
十米。
到了第三天傍晚,他的主根已经到达了地下十五米的深度。
那不是一条细根。是主根。是陆雨身体里最粗、最强壮、最核心的那条根,从尾椎骨的位置笔直地扎下去,像一柄剑,像一根钉子,像一个不肯跪下的人最后支撑身体的那根脊梁。
十五米。
在这个深度,沙子已经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、致密的、像水泥一样的沉积层。那是几万年前的古河床留下的痕迹——曾经有一条大河从这里流过,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和矿物质,年复一年地堆积、压实、变成石头。
河已经死了。
但河床还在。
陆雨的根尖碰到了那层沉积岩的表面。
坚硬。
冰冷。
拒绝。
他试了三次。每一次,根尖都在岩石表面打滑,像一个人徒手攀爬一面垂直的冰壁。根须的尖端——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、负责吸收水分和矿物质的绒毛——在岩石的微裂隙里试探着、摸索着,像一个盲人在黑暗中寻找一道门。
第三次尝试失败后,陆雨停了下来。
不是放弃。
是思考。
他的意识沿着根须下沉,到达根尖的位置,然后停在那里。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,他开始回想——回想之前那个梦。那块跳动的、冰凉的、给他带来远古森林画面的东西。它不在十五米。它更深。深得多。
三十米?五十米?一百米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它在那里。
因为每当他的根须向下延伸一寸,那股脉动就会清晰一分。像一只沉睡在地心深处的心脏,每一次跳动都通过地层传递上来,被他的根须捕捉、解读、翻译成一种他正在慢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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